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彻底与外界隔绝。
尹时越感觉到掌心下那双手正在剧烈颤抖。
那不是寒冷引起的战栗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逃离的惊恐。
苏念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指缝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，却又在下一秒因为恐惧而松劲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破碎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丝绸衬衫下的肋骨清晰可见地硌着他的手掌。
「别……放开……」
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眼神却空洞地盯着前方漆黑的雨幕。
尹时越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坐姿，让身体更贴近她一些，用体温去包裹那只冰冷的手。
他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雨水和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。
那是创伤的味道。
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：禁止公开肢体接触。
此刻，在这辆封闭的车内，这条条款如同悬顶之剑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纠缠。
但尹时越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苏念眼底那片即将崩塌的海。
「看着我。」
他低声命令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苏念没有反应，她的瞳孔涣散，嘴唇微张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尹时越抬起另一只手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。
指尖触碰到她湿冷的皮肤，他感到一阵心疼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他，是怕那个曾经将她推入深渊的人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幽蓝的光刺破了车内的昏暗。
是一条匿名短信。
发送者未知。
内容只有一段音频文件。
尹时越眉头微蹙，下意识地将手机翻转过来，不想让苏念看到。
但他还是慢了半拍。
苏念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小小的屏幕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原本混沌的眼神骤然收缩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利刃狠狠刺中。
她猛地抽回手，动作之大，差点撞开车门。
「不要！」
她尖叫出声，声音尖锐得撕裂了雨声。
尹时越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，将她拉回座位。
「苏念，冷静点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苏念浑身僵硬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颤抖着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音过后，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寂静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监护仪报警的声音。
急促，刺耳，充满绝望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冷漠的声音：「既然留不住，那就一起死吧。」
那是流产那晚的声音。
苏念一直以为，那段录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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