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，终于彻底熄灭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摇摇欲坠的空间。
夏知微从崔凛怀里退开半步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稍退，取而代之的是骨髓里渗出的寒意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刚才那一瞬的依赖，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谵妄。
现在，梦醒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雨声。
崔凛站在原地，深灰色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了一半。
布料紧紧吸附在他的背脊上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刚签完字的婚前协议副本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他说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夏知微抬起眼皮，透过昏暗的光线看他。
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淬冰般的冷静。
仿佛刚才那个低声说“别怕”的人，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只是有点冷。”
她轻声回答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她必须维持体面。
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周，也是家族企业危机爆发的第一夜。
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脆弱，尤其是这种生理性的、无法掩饰的虚弱。
崔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上前一步，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她。
那是《互不干涉补充协议》的第三版。
上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：严禁肢体接触超过三秒。
字迹锋利，像一道新的警戒线。
夏知微接过文件。
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，那一瞬间，她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很快，他又收回了手。
距离重新拉开。
十米。
或者更远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急促，尖锐，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夏知微的心猛地一沉。
崔凛的眼神暗了下来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侧过身，挡住了夏知微的视线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
他说。
声音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夏知微想拉住他，但手指僵在半空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然后，脚步声逼近。
不止一个人。
还有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，以及某种制服摩擦的窸窣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冷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，脸色铁青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崔母。
那位向来端庄优雅的婆婆，此刻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“崔凛。”
崔母的声音尖刻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处理得当’？”
她没有看夏知微一眼，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。
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崔凛身上。
警察打开了手电筒。
光束扫过客厅，最后落在夏知微苍白的脸上。
“夏女士。”
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“关于你父亲涉嫌的经济犯罪案件，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“作为主要关联人，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夏知微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她扶住旁边的柜子，指甲掐进木纹里。
经济犯罪？
父亲的公司虽然资不抵债，但从未有过违法的记录。
这是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崔凛。
他在哪里？
为什么他不说话？
崔凛站在门口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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