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暴雨未歇。
雨声不再是炸裂的轰鸣,而是变成了绵密且令人窒息的淅沥。像无数根细针,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,也扎进顾延紧绷的神经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。
这里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,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,斑驳地投在地板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白茶香水残留的冷冽气息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,以及……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顾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十分钟前,他在门口那扇半开的门缝前,几乎要崩溃。林浅没有出来,但他听见了里面压抑的、破碎的呼吸声。那是她在哭。
这比任何拒绝都更让他疯狂。
他推开了门。
不是闯进去,是推开的。就像推开一道早已腐朽的门板。
林浅坐在沙发角落,背对着他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,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后试图将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。
“浅浅。”
顾延叫了她。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顾延走近。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他看见茶几上放着那张《婚前冷静期协议》。它不再是被揉成团的废纸,而是被平整地铺在那里,上面压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。
杯子满了水。清澈,冰冷,静止不动。
这就是林浅给他的回应。
无声的警告。冰冷的界限。
顾延停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刚好够他说清一句道歉,却不够他触碰她的温度。
“把衣服换了。”顾延说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发梢。那些水滴正顺着她的脖颈滑落,浸湿了衣领,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。她在发抖。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,而是来自某种深层的、刻入骨髓的战栗。
“我不冷。”林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很轻,很脆,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顾延指出事实。他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起伏,但那双黑沉的眼眸里,翻涌着即将决堤的暗潮。“去洗澡。我去给你煮姜汤。”
说完,他没有等她回答,转身走向厨房。
这是一种近乎傲慢的温柔。
他单方面地打破了沉默,单方面地建立了秩序。他要用最日常、最琐碎的动作,去覆盖那些尖锐的伤痛。他要让她相信,生活还在继续,哪怕是在废墟之上。
厨房里传来水流声。
顾延拧开水龙头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掌。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红血丝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锁骨处那道因为焦虑而抓出的红痕。
他想起昨晚律师发来的短信。
*“提醒:今日为冷静期首日,严禁越界。”*
那时他只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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