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上海，空气里裹挟着湿冷的雨意。
袁野站在公寓门口，指节抵在门框上，微微用力。
指尖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渗出的血珠早已干涸，变成一道暗红色的痂。
就在刚才，陈妈通报父亲急召时，他为了掩饰慌乱，用力撕扯那份刚刚被销毁的协议残片。
锋利的纸边划破了指尖。
那滴血，落在了碎纸机旁。
此刻，它成了他手里唯一的筹码，也是他必须承担的代价。
门外是长枪短炮的媒体，还有白家派来的眼线。
门内，是白曼即将离去的背影。
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套装，剪裁得体，却掩不住肩膀紧绷的线条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草案的副本——那是她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“证据”，也是她最后的护身符。
“你要走？”
袁野的声音很低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白曼没有回头，只是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袁总，”她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刻意维持的冷漠，“既然协议已毁，我们之间的契约也就结束了。白家那边……我会去解释。”
她在撒谎。
白曼心里清楚，赵经理的商业陷阱已经布好，白家撤资的风声满城风雨。
她离开这里，就是把自己送进火坑。
但她不敢留。
一旦留下，她就再也无法用“契约”这个借口，来逃避那些越界的目光和心跳。
尤其是袁野。
那个男人刚才的眼神，太烫了。
烫得她想逃。
“站住。”
袁野上前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这是他们结婚以来，第一次如此靠近，却没有隔着任何家具或人墙。
白曼浑身僵硬。
她能闻到袁野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他的味道。
也是危险的味道。
“外面全是记者，”袁野垂眸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如夜，“你现在的样子，走出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白曼咬了咬唇，抬起头，试图用清冷的眼神对抗他的压迫感。
“袁野，别以为剪碎几张纸，就能改变什么。我们依然是……”
“依然是什么？”
袁野打断了她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触碰，而是牢牢地扣住。
力道大得让白曼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依然是陌生人？还是夫妻？”
袁野低声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白曼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袖口内侧。
那里曾经画着一条红线，象征着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但现在，红线不见了。
因为那条线，早在第五章就被他亲手剪断。
而此刻，这条线所代表的禁忌，正在被他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定义。
“放开我。”
白曼挣扎了一下，却发现纹丝不动。
袁野的手指粗糙，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茧，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。
那种触感，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
“白曼，”袁野的名字从他齿间溢出，低沉，克制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看着我。”
白曼被迫仰起头。
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。
那里没有冷漠，没有算计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渴望，和一丝……决绝。
就在这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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