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是在他们走出地铁站的那一刻倾盆而下的。
上海深秋的雨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蛮横的力道，瞬间将陆家嘴的霓虹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白曼站在旋转门外，深灰色的套装裙摆已经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角。她下意识地蹙眉，指尖攥紧了那份婚前协议草案的边缘，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上车。”
袁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沉，却不容置疑。他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伞面极大，几乎能容纳两个人并肩站立。他没有问她的意见，只是自然地侧过身，用肩膀挡住了风口，示意她进入伞下的盲区。
白曼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他肩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。她犹豫了半秒，最终还是迈开了腿。
契约第三条：非必要时，避免肢体接触。
她走进伞下，刻意保持着十厘米的距离。这是他们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，也是理智的最后防线。
然而，雨势比预想中更猛烈。狂风卷着雨点，毫无死角地扑向地面。周围的行人纷纷躲避，只有他们两人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干燥里。为了不让雨水淋湿她的肩膀，袁野不得不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那十厘米的安全线。
他的手臂擦过了她的手臂。布料摩擦的瞬间，白曼感到一阵微凉的战栗。她没有躲，因为身后就是坚硬的大理石墙面，退无可退。
“抓紧。”袁野说。
他把伞柄递向她，自己的手却紧紧扣在伞柄的下端。这是一个奇怪的姿势——伞由她撑着，重心却掌握在他手里。
白曼接过伞柄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她握紧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袁先生，”她声音清冷，试图拉开话题，“这样不符合公约里的……”
“公约没写怎么避雨。”袁野打断了她，目光直视前方拥堵的车流，眼神晦暗，“白小姐，是想感冒，还是想被记者拍到‘模范夫妻’在雨中狼狈不堪？”
白曼噎住了。
周围有几个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。在这个光鲜亮丽的金融中心，一对衣着得体、神情疏离的男女共撑一把伞，本身就足以成为八卦杂志的头条。
她不想成为谈资。更不想让外界窥探到他们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于是，她闭上了嘴。
雨声轰鸣，掩盖了心跳的节奏。
伞下的空间狭小得令人窒息。袁野的气息近在咫尺，带着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潮湿的水汽，钻进白曼的鼻腔。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，透过薄薄的衬衫，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诱惑。
她想要后退，想要逃离这种被包裹的感觉。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为什么没有推开？
白曼在心里质问自己。刚才在地铁里，当他的手臂护住她时，她靠向了冰冷的金属扶手。现在，在这把伞下，她依然没有抽回手。
因为寒冷？不，袁野的身体是热的。
因为恐惧？是的，恐惧失去这份虚假的安全感。
伞柄上的雨水混合着两人的掌汗，变得湿滑而紧密。白曼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袁野的手指也微微收紧。
那一刻，他们的指尖隔着伞柄的木质纹理，轻轻触碰。
不是故意的。
至少，表面上不是。
袁野的拇指无意间压过了她的食指关节。那一瞬的触感，像电流般窜遍全身。白曼猛地缩了一下手指，却又僵在半空。
“你冷吗？”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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