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半山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褚砚站在书房中央，指尖死死扣住红木桌沿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那股想要冲出去找到林婉的冲动，也克制着体内翻涌的、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协议第七条：禁止肢体接触。
此刻，这条冰冷的条款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横亘在他和林婉之间。
他不能追上去解释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因为门外还有闵锐的眼睛。
因为老陈还在外面徘徊。
因为那张照片背后，藏着比离婚更可怕的真相。
褚砚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频率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书架。
动作僵硬，却精准。
他知道林婉不会走远。
她是个聪明人，也是个谨慎的人。
在那种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之后，她会寻找一个安全的角落，消化信息，或者……等待另一个信号。
果然。
在书架第三层，《刑法释义》的夹层里，他摸到了一把冰冷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：7。
那是婚前协议生效的日子。
也是他们关系彻底冻结的日子。
褚砚握紧钥匙，掌心渗出冷汗。
他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台老式留声机前。
按下开关。
齿轮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留声机下方的暗格弹开。
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皮质日记本。
封皮已经磨损，边缘泛着岁月的黄渍。
这是老陈留下的备用线索。
也是褚砚这十年来，一直不敢触碰的禁区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是父亲的字迹。
【10月14日，雨。】
【锐让我处理那个女人。他说这是为了家族利益。他说如果不做干净，我们就都完了。】
【我做不到。但我必须执行。】
褚砚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他一直以为，父亲是主谋。
以为那场车祸是褚家为了吞并林家产业而策划的谋杀。
所以他恨。
恨这个家族，恨这段婚姻，也恨自己生在这样的血脉里。
他试图通过遵守协议，通过做一个完美的继承人，来赎罪。
或者，逃避良心的谴责。
但日记里的每一页，都在推翻他的认知。
没有预谋。
没有指令。
只有胁迫。
闵锐的名字，像幽灵一样，反复出现在父亲的日记中。
【锐掌握了我的把柄。】
【他威胁要曝光我和政客的往来。】
【我必须听话。】
褚砚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他不是棋子。
他是被蒙蔽的帮凶。
而真正的执棋者，一直站在他身后，微笑着看他表演忠诚。
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。
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褚砚迅速合上日记，将其塞回暗格。
但他没有关上暗格。
他需要林婉看到。
需要她知道，他也曾无知地背负着罪恶感。
需要她知道，他们是一类人。
都被困在这场精心设计的牢笼里。
门把手转动。
林婉走了进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她没有看褚砚。
目光径直落在留声机上。
落在那个敞开的暗格上。
空气凝固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依旧狂暴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林婉说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褚砚沉默。
他走到书桌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保持距离。
一米五。
刚好超过协议规定的肢体接触红线。
“我知道一部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但我不知道全貌。”
林婉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沾满红酒的手帕。
这次，手帕上没有血迹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黑白照片。
她将照片拍在桌上。
照片滑过桌面，停在褚砚面前。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