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水幕，像是一道浑浊的屏障，将法院门口那些闪烁的警灯和施家的人马彻底隔绝在后视镜里。
褚时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。
雨水顺着挡风玻璃疯狂滑落，扭曲了外界的光影，也模糊了他眼底那一抹尚未平息的戾气。
他刚才在车里没有回答林浅的问题。
不是因为冷漠。
而是因为那个问题太危险。
*“是不是故意的？”*
如果承认，就是越界。
如果不承认，就是欺骗。
而现在的他，已经没有资格再做选择。
只有行动。
只有逃离。
“坐好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闷雷。
林浅缩在副驾驶座上，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。
她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文件袋，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那是她的命。
也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。
她侧过头，看着褚时渊紧绷的下颌线。
那张脸依旧冷峻，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破碎感。
像是在暴雨中独自撑伞的人，伞面已经倾斜，但他依然死死护着怀里那盏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为什么在黑暗中，她会喊他的名字？
林浅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那一瞬间的画面。
黑暗吞噬了一切感官。
电流断绝的瞬间，世界陷入死寂。
她能听到的，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还有……褚时渊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。
那一刻，恐惧达到了顶峰。
本能驱使她寻找依靠。
而在所有的选项中，只有他是安全的。
不是因为他强大。
而是因为他给了她一种错觉。
一种被保护、被接纳的错觉。
哪怕这错觉背后，藏着算计。
“时渊……”
林浅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褚时渊没有回头。
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，微微松动了一分。
“别说话。”
他说。
“保持体力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需要的是安静。
不是为了让她保存体力。
而是为了压制住内心那头正在咆哮的野兽。
那种背德的快感，像毒草一样在心里疯长。
他想再次触碰她。
想确认她还在那里。
想把她重新拉回那个狭小、黑暗、充满窒息感的空间。
但理智告诉他，不行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们还在路上。
施曼的人可能就在附近。
任何情绪失控，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。
车子驶上高架桥。
雨势渐小，但天色更加阴沉。
乌云压得很低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褚时渊的目光扫过中控台下方的储物格。
那里放着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的副本。
一份纸质版。
当初签合同时，他特意留了一份备份。
不是为了防备林浅。
是为了防备他自己。
每一次想要靠近她的时候，他就会看一眼那份协议。
第14条，“零接触条款”。
严禁双方在非工作时间内发生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
违者，净身出户，并承担巨额违约金。
这是一道枷锁。
也是一道底线。
曾经，他以此为荣。
他认为，只要守住这条线，就能守住作为褚家掌权人的尊严。
就能在这场交易中，立于不败之地。
可现在呢？
第五章的那一夜，停电的三分钟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。
那种温热的触感，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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