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是某种巨兽在窗外焦躁地抓挠。
客厅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，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反差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阮清越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两份简单的晚餐。
一盘清炒时蔬，一碗热汤，还有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。
这是她特意让陈妈准备的。
不是为了讨好霍廷深，而是为了宣告一种存在。
一份属于“女主人”而非“契约物品”的存在。
霍廷深站在玄关处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的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冷冽如刀，目光落在阮清越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守规矩的变量。
“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？”
他的声音简短、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。
阮清越拿起银叉，轻轻切下一小块牛排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感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食物送入口中，细细咀嚼。
直到咽下最后一口，她才抬起眼，语速平缓地说道：
“只要你不赶我走。”
霍廷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走到餐桌对面坐下，并没有动面前的食物。
平板电脑放在一旁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即将执行的海外项目行程表。
为期半年。
这是他精心计算的避风港，也是他逃避情感风险的完美借口。
但他没想到，阮清越竟然敢留在这里。
在这个暴雨封锁的夜晚，在这个他预设的“临时避难所”里。
“阮清越，”霍廷深放下手中的协议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？”
阮清越放下餐具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她的目光平静，却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，“我在行使我的权利。”
霍廷深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。
“权利？根据协议第三条，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，也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空间和生活安排。”
他抽出那张纸，指着上面冰冷的条款。
这张纸，第一章时是冰冷的屏障；第二章被揉皱；第三章被雨水浸透字迹模糊；第四章被撕下一角；第五章被扔在地上沾满泥水。
而现在，它被霍廷深紧紧攥在手里，边缘已经有些破损。
但这一次，它不再是废纸。
它是霍廷深最后的防线，也是他试图维持婚姻表象稳定的唯一工具。
“你违反了精神条款。”霍廷深盯着她，“你藏起了那张照片。”
阮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哪张照片？”
霍廷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照片。
那是阮清越偷偷藏起的旧照。
照片上，年轻的霍廷深在苏黎世的街头，笑得肆意张扬。
那是他们结婚前，唯一一次非商业性质的见面。
“你觉得这张照片，符合‘保持距离’的精神吗？”
霍廷深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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