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,发出令人牙酸的呜咽声。
客厅的灯光惨白,将霍廷深的影子拉得极长,一直延伸到阮清越脚边。
她手里攥着那只印着“清越”二字的骨瓷水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杯壁冰凉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灼人的慌乱。
刚才黑暗中那一瞬的触碰,像是一道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神经末梢上。
协议第三条: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。
现在,这条条款正赤裸裸地横亘在两人之间,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霍廷深没有开灯。
他站在走廊与客厅交界的阴影里,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,冷冽如刀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。
纸张被捏得微微褶皱,边缘已经不再平整。
那是第一章时还冰冷挺括的合同,此刻却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废纸,象征着某种秩序的崩塌。
“把杯子放下。”霍廷深的声音很低,平稳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堵沉默的墙,挡住了阮清越去厨房的路。
阮清越深吸一口气,试图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
语速平缓,带着一种刻意保持距离的疏离感:“霍廷深,我只是想喝口水。根据协议第七条,我有权使用公寓内的公共设施。”
“协议没说你可以靠近我一步之内。”霍廷深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。
空气瞬间变得稀薄。
阮清越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,重新确立边界。
在黑暗中失控的那一秒之后,他必须通过这种冷酷的规训,来确认自己依然掌控着局面。
情感是不可控的风险。
而他最厌恶风险。
“让开。”阮清越轻声说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否则我就喊陈妈进来。”
霍廷深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带着满满的讽刺。
“陈妈?”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阮清越苍白的脸上,“你觉得在这个暴雨夜,她会先救你,还是先救我?或者说,她更怕得罪谁?”
阮清越僵住了。
陈妈确实被困在了地下室的车库里,因为山体滑坡导致的道路中断,整个顶层公寓成了孤岛。
没人能来打破这该死的平衡。
霍廷深看着她的表情变化,眼底闪过一丝快意,随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半空,距离阮清越的脸颊只有几厘米。
这是一个挑衅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危险的邀请。
“阮清越,”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你以为刚才的黑暗,是什么?是机会吗?”
阮清越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了墙壁。
粗糙的墙面纹理硌着她的皮肤,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“不是。”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我在问你,为什么。”
霍廷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细微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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