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晚了。”
林浅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比刚才的暴雨更冷。
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，那抹凄美的弧度僵在嘴角，像是一张精致却破碎的面具。
范廷之的手指还扣在她的腕骨上。
那里原本跳动着温热的脉搏，此刻却像是一块逐渐冷却的铁。
他感觉到了那股退缩的力量。
不是抗拒他的触碰，而是抗拒那个被说出口的答案。
“林浅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的事实。
林浅没有看他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脚下积水的倒影。
雨水混着灰尘，模糊了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你知道规矩的，廷之。”
她终于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那是魏泽宇教给她的语气。
从容，得体，无懈可击。
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这五年的纠葛，从未有过那些深夜里互相折磨的思念。
“魏家不能接受任何意外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掰开范廷之的手指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坚决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范廷之任由她掰开。
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，像是某种耻辱的标记。
他看着她收回的手，缩回袖口之下。
那里藏着一份文件。
《婚前补充协议》。
第三条，第四款。
“绝对零接触条款”。
禁止双方在任何公开或私密场合发生肢体接触，禁止私下见面，禁止任何形式的暧昧暗示。
违者，视为违约，需支付巨额赔偿金，并放弃所有继承权与话语权。
这一章之前，这条款是悬在范廷之头顶的剑。
他严格遵守，哪怕心痛如绞，也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。
但此刻，那条款就在他口袋里。
皱巴巴的，沾满了雨水和泥点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把它撕碎了。
碎片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，没人会在意几张废纸的命运。
就像没人会在意他刚刚失控的爱意。
“如果我不怕呢？”
范廷之问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仄的屋檐下，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。
近到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林浅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粗糙的水泥墙。
冰冷，坚硬。
这是她唯一的退路。
“你怕。”
林浅轻声说。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正视范廷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，让她害怕。
“你怕失去范家的地位，怕失去魏家的资源，怕这一切崩塌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黯淡下去。
“你也怕……连累我。”
范廷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去他的家族，去他的利益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说对了。
这就是他这五年隐忍的原因。
不仅仅是家族的恩怨。
更是因为他知道，一旦他迈出这一步，等待林浅的是什么。
魏家的报复，社会的非议，甚至是生命的危险。
他爱她，所以不敢爱她。
直到今晚，暴雨冲垮了他的理智。
“魏泽宇还有五分钟到达。”
范廷之突然转移了话题。
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。
像是在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软弱。
林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“他知道我在这里。”
她说。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
范廷之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魏泽宇。
这个自诩为棋手的男人。
总是喜欢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测试对手的底线。
他想看看，范廷之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会如何处理这个“麻烦”。
是想当众羞辱林浅，把她赶进雨里？
还是想强迫范廷之做出选择，彻底切断他们的联系？
无论哪种，都是对范廷之尊严的践踏。
“让他来。”
范廷之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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