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时候，范廷之正盯着林浅手腕上那圈红痕。
雨水顺着废弃公交站台的铁皮顶棚砸下来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那抹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刚刚结痂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魏泽宇的车就停在十米开外的马路边。
两束惨白的车灯切开雨幕，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。
光晕里，尘埃和雨丝飞舞，模糊了界限。
范廷之知道，魏泽宇在看。
那个男人手里夹着最新款的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在等。
等范廷之露出破绽，等这个所谓的“合作伙伴”失控，等这场精心策划的羞辱达到高潮。
范廷之垂下眼帘，将视线从那抹红痕上移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胸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和铁锈味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魏泽宇看穿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温度，恐惧那条该死的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四款再次成为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「绝对零接触」。
六个字，像六根钉子，死死钉在他的神经上。
刚才那一秒的触碰，已经让他输得彻夜难眠。
如果现在再有任何异常……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一次，震动声在寂静的雨夜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范廷之的自尊心上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来电显示：魏泽宇。
林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撞在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她的眼神慌乱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，试图从范廷之脸上寻找答案。
范廷之没有看她。
他侧过身，用宽阔的背影挡住了魏泽宇射来的目光，也挡住了林浅可能暴露脆弱的脸。
这是一个保护的动作。
也是一个隔离的动作。
他接起电话，按下接听键，同时将手机贴近耳边，声音低沉、平稳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喂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克制，冷漠得像个陌生人。
魏泽宇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，带着那种惯有的傲慢和尖锐，穿透雨声，钻进范廷之的耳朵。
“范总，雨这么大，不打算把东西还给我吗？”
“东西”。
这个词用得极妙。
在林浅听来，是屈辱。
在范廷之听来，是挑衅。
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掌心的汗液浸湿了金属外壳，滑腻而冰冷。
他没有回答魏泽宇的问题，而是微微眯起眼睛，透过雨幕，看向那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魏泽宇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若隐若现。
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仿佛在说：我看你能撑多久。
范廷之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想撕碎这张笑脸，想一拳砸碎那层虚伪的文明外壳。
但他不能。
为了林浅的安全，为了那个该死的协议，他必须扮演一个冷酷无情的完美丈夫，哪怕这个角色让他恶心到想吐。
“魏总说笑了。”
范廷之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那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破音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“林小姐在我这里很安全。暴雨未停，贸然行动，对双方都没有好处。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也在试探底线。
魏泽宇似乎并不买账。
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，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吐息。
“范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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