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。
裴砚坐在长桌尽头，指节抵着冰凉的红木桌面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对面脸色铁青的薛霆，而是落在薛霆手边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墨粉的热气，刺眼地白。
那是《薛氏婚前协议》的第42条。
【严禁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违者视为严重违约，需承担品牌声誉损失费及公开道歉义务。】
这一行字，像一道红色的警戒线，横亘在两人之间，也横亘在刚刚那场直播事故之后。
苏蔓站在薛霆身后，手里捏着一支录音笔，眼神闪烁，似乎在计算这场风波能换来多少黑红流量。
但裴砚不在乎这些。
他在乎的是，薛霆要把这份协议变成一把刀，剖开他们仅存的体面。
“签了它。”
薛霆的声音冷硬，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得让人心慌。
一下，两下，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裴砚的神经上。
他推过一份新的声明稿。
内容很简单：裴砚承认情绪失控，承诺今后严格遵守协议第42条，并与林浅保持社交距离。
只要签了这个，薛家就能平息舆论的怒火，维持两家利益平衡的表面和平。
只要签了这个，这场婚姻就能继续扮演它商业联姻的角色。
裴砚抬起眼。
镜片后的眸色深沉，看不出悲喜。
他看着薛霆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合伙人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薛霆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“那你就要面对薛家撤回所有资源支持，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如手术刀般锋利。
“以及林浅小姐，彻底失去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根本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，砸在裴砚心口。
但他脸上依旧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，薛霆在虚张声势。
薛霆不敢真的毁了林浅。
因为毁了她，就等于毁了裴砚最后的软肋，也就等于逼疯了裴砚。
而疯了的裴砚，是薛家最不愿看到的变数。
这就是博弈。
裴砚缓缓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没有去拿那支笔，而是径直走向落地窗。
窗外暴雨初歇，城市的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“薛总，”裴砚背对着众人，语气平淡，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薛霆皱眉。
“我以为我们在谈生意。”
裴砚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实际上，我在谈感情。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蔓倒吸一口凉气，手中的录音笔差点滑落。
薛霆的脸色瞬间涨红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“感情？”他嗤笑，“你以为这是过家家？第42条白纸黑字写着……”
“我知道第42条是什么。”
裴砚打断了他。
他走回桌边，拿起那份协议。
指尖摩挲着那行冰冷的文字。
那一刻，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想起林浅缩在沙发角落，瑟瑟发抖的样子。
想起自己如何在无数个深夜里，克制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。
这条条款，不是束缚。
是他给自己画下的牢笼。
也是他守护她的方式。
但现在，牢笼碎了。
裴砚将协议轻轻折好，放回桌上。
“我不签道歉声明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却掷地有声。
“但我可以接受任何惩罚。”
薛霆猛地拍案而起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裴砚！你这是在自毁前程！”
“我的前程，我自己定。”
裴砚直视着薛霆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隐忍和克制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的林浅站了起来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，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，低血糖的后遗症让她有些虚弱。
但她站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曳却不倒的百合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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