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，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，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韩叙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，右手手背那道细细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。
他盯着崔峥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地毯上残留的一小块透明碎片，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。
就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
崔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低沉，克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没有看韩叙的手，而是径直走向电梯口，按下了下行键。
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刚才那个失控摔碎酒杯的人不是他。
韩叙垂下眼帘，将流血的手背藏进西装裤袋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血液，那股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，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碎片划破皮肤的角度，太精准了。
精准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意外。
“崔总。”
韩叙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今晚的直播，如果股价波动超过百分之三，董事会那边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
崔峥打断了他，侧过脸，那双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。
“只要你不越界。”
他停顿了一秒，目光落在韩叙紧绷的下颌线上。
“记住《独家排他协议》第4条第2款。”
“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冰冷的耳光，扇在两人之间仅存的那寸空气里。
韩叙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这一章，这条红线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剑，也不是博弈的筹码。
它变成了必须销毁的证据——因为刚才那一瞬间，崔峥为了制造混乱掩盖某些东西，主动打破了物理距离，而韩叙的受伤，成了这段违规互动的唯一实物证明。
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。
崔峥迈步进去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上来。”
韩叙跟了进去。
狭小的轿厢内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韩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极淡的铁锈气——那是血的味道。
崔峥的袖口沾了一点血迹，就在刚才掰碎玻璃的时候。
韩叙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领带，试图掩盖住自己领口处因为紧张而微微敞开的缝隙。
林晓已经等在了顶层直播间的入口。
她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指节泛白。
看到韩叙和崔峥出来，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“韩、韩总……崔、崔总……”
她的语速很快，带着明显的结巴。
“设备都检查过了，信号稳定。但是……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最后落在韩叙藏在身后的手上。
“有个小问题需要确认。”
崔峥停下脚步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说。”
林晓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中的平板。
屏幕上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有些晃动，显然是偷拍视角。
但清晰度极高，连人物面部表情的微颤都清晰可见。
视频的背景，正是这间直播间外的休息室。
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也就是崔峥去处理“火情”，韩叙独自留在沙发上的那段时间。
韩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认出了那个镜头角度。
是林晓的手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崔峥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晓咬了咬嘴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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