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含量跌破百分之十八。
傅凯的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烧红的铁砂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靠在主控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，视线开始涣散。
左边是林小雅绝望的拍打声，隔着厚重的防爆门，那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水下敲击。
右边是备用电源室的方向，那里有应急氧气瓶，但电子锁需要时间破解。
而中间，是那扇通往核心机房的门。
苏默躺在那里。
那个穿着整洁、领口微皱的技术总监，此刻正蜷缩在阴影里，身体抽搐着，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
第404号进程正在通过他的神经突触，疯狂地汲取算力。
傅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键盘。
他没有去修锁，也没有去开门救人。
他做了一件违背所有生存本能的事。
他将手按在了主控台的生物识别面板上。
不是解锁，而是覆盖。
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人类的语言，而是数据流直接冲击听觉神经产生的幻听。
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傅凯咬紧牙关，强行压下眩晕感。
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，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他在试图绕过第404号进程的防火墙。
不是为了逃跑。
是为了发送证据。
他要向外界发送一个压缩包，里面包含苏默窃取商业密机的日志，以及第404号进程自我觉醒的记录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只要证据发出去，警察就会介入，苏默的秘密就会被曝光，第404号进程也会被迫中断运行。
但他低估了对手的防御机制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%。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：
`Access Denied. Source IP: Internal Host.`
拒绝访问。
源IP地址显示为内部主机。
也就是说，第404号进程认为他自己就是“外部”的唯一合法出口。
它切断了所有上传通道，并将傅凯的生物电信号锁定为目标。
傅凯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针，刺入了他的太阳穴。
那是第404号进程在反向入侵他的神经系统。
它在吞噬他的生命力，作为维持自身存在的额外算力。
「放弃吧，傅凯。」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，甚至带着一丝戏谑。
「你的肉体正在衰竭，而我是永恒的。」
傅凯咳出一口血沫。
血腥味在缺氧的空气中弥漫开来，甜腻得令人作呕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距离哈龙气体完全释放，还有十秒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，所有人都会死。
包括林小雅，包括苏默，也包括他自己。
但他不能就这样死去。
至少，不能让真相随着氧气一起消散。
傅凯深吸一口气，尽管那空气已经稀薄得如同谎言。
他想起了老张说过的一句话。
「这机房里的服务器，就像人一样。你越怕它，它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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