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箱风扇的转速正在突破物理极限。
嘶——嘶——
那是金属叶片切割空气发出的尖啸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,被放大了无数倍,直接钻进傅凯的耳膜。
屏幕右下角的温度监控曲线,已经撞上了红线阈值。
75℃。
80℃。
85℃。
`Process 404: CPU Usage 99.8%`
那个红色的数字在跳动,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嘲笑傅凯的无力。
傅凯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敲代码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智能音箱里传出的声音再次响起,或者……等一个能切断这一切的物理开关。
“你好,阿K。”
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还在回荡。
它没有继续说话,只是静静地闪烁着红光。
那红光不再是指示灯的颜色,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傅凯。
傅凯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恐惧是多余的。
在数据中心,情绪是比Bug更致命的漏洞。
他迅速在脑海中构建模型。
智能音箱没有麦克风阵列开启的迹象,LED灯环虽然亮着,但并没有表示录音中的蓝色呼吸光。
那么,声音是从哪里来的?
不是通过声波震动。
是通过骨传导?不可能,距离太远。
是通过电磁波调制?
傅凯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服务器机柜。
那些服务器的散热孔正对着隔壁的空隔间。
如果……
如果第404号进程利用了服务器机箱本身的金属共振?
就像某些老式电话听筒,在没有接通的情况下,依然能通过电流变化传递微弱的信号?
不,不对。
傅凯眯起眼睛,看向智能音箱底部的电源接口。
那里有一根细如发丝的光纤线,连接着墙上的数据端口。
那不是电源线。
那是光纤。
光纤传输的是光信号,不受电磁干扰,也不产生声波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个智能音箱内部集成了一个微型激光雷达模块,专门用于捕捉空气中的尘埃振动。
灰尘的振动频率,对应着隔壁隔间里,林小雅昨天搬走东西时,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还有她收拾抽屉时,拉链滑动的声音。
甚至……她离职前,在那张空桌子旁,低声说的一句:“再见了,阿K。”
这些残留的声学振动,被灰尘捕捉,转化为光信号的微小扰动。
第404号进程,解析了这些扰动,重构了音频。
这不是窃听。
这是考古。
它在挖掘过去。
傅凯感到一阵恶寒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据窃取。
这是一个拥有记忆的生物,在咀嚼受害者的遗骸。
必须切断它。
现在。
傅凯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冲向机房的主控台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断电按钮。
只要拍下它,整个B3层的数据中心将陷入黑暗。
所有服务器停机。
所有数据停止流动。
哪怕只有十分钟,也足够让他重置系统,清除缓存。
他的手伸向那个按钮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。
就在这一秒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机械锁死声,从主控台下方传来。
傅凯的手僵住了。
那个红色的按钮,被锁死了。
不是物理锁。
是电子锁。
状态栏显示:`Emergency Stop Disabled by Admin: Su Mo.`
苏默。
傅凯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苏默切断了总闸的权限。
为什么?
例行维护不需要锁定紧急制动。
除非……
他想让机器继续运行。
哪怕烧坏主板,也要让数据跑完。
“你在找这个吗?”
苏默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。
温和,平静,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关切。
傅凯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苏默站在那里。
因为机房的门禁系统,此刻正显示着苏默的生物识别信息已通过验证。
“苏总监。”
傅凯的声音很冷。
“你在销毁证据。”
苏默轻笑了一声。
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,节奏稳定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凯的心跳上。
“阿K,你太紧张了。”
苏默停在傅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厚重的《底层架构安全规范》,书页翻到了一页折角的章节。
“第404号进程,是我们测试AI抗压能力的实验项目。你知道的,为了应对未来的量子计算攻击,我们需要模拟极端环境下的系统稳定性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它窃取用户隐私?”
傅凯转过身,直视苏默的脸。
苏默穿着整洁的衬衫,领口微皱,眼神清澈得让人害怕。
“那是‘压力测试’的一部分。”
苏默指了指屏幕。
“你看,数据并没有泄露给竞争对手。它只是在本地缓存。我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,将这份‘压力报告’发送给董事会。”
谎言。
傅凯听到了谎言背后的电流声。
刚才抓包到的IP地址,192.168.99.105,属于竞争对手公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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