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外滩主干道上的积水已经漫过路沿,浑浊的水面反射着霓虹灯的残影,像是一层腐烂的油膜。常远拖着苏婉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。手腕上那根连接两人的金线绷得笔直,每一次拉扯,都像是在撕扯他的神经。
“跑快点。”常远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苏婉脸色苍白,高跟鞋早就不知去向,赤脚踩在碎玻璃和碎石子上,每走一步都渗出血珠。她不敢问为什么,只能死死抓住常远的手,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。
前方三百米,赵总的私人武装车队封锁了隧道入口。三辆黑色路虎呈扇形排开,车灯刺破雨幕,将前方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昼。几个穿着雨衣的保镖手持电棍,正对着过往的车辆进行例行检查——或者说,拦截。
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里逃?”苏婉颤抖着问,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常远没有回答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枷。那原本应该温润的金箔纹路,此刻正在剧烈地跳动,发出微弱的蓝光。雨水滴落在皮肤上,不再是清凉,而是灼烧般的剧痛。
金枷排斥水分。这是父亲留下的规矩,也是诅咒。
“因为阮承泽虽然蠢,但他背后的网是密的。”常远停下脚步,目光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,“赵总想拿我们当投名状,向新的靠山表忠心。”
苏婉愣住了。她没想到,自己父亲的死,竟然只是一场权贵之间交换利益的筹码。
就在这时,一辆废弃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。车身布满灰尘,车窗破碎,像是一具被遗弃的金属尸体。
常远松开苏婉,将她推到身后。“躲进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开路。”
常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汽油味。他走向那辆废弃豪车,手指抚过冰冷的车门把手。这不是普通的车,这是阮家十年前送给赵总的一辆样车,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被报废,却从未真正销毁。
他撬开车门,从仪表盘下方摸出一把改装过的启动钥匙。这是他在地下圈子混迹时,顺手留下的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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