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藏经阁底层的青砖缝里已经渗出了寒意。
岑默没有回头。
他手里那把秃了毛的扫帚，正一下一下地刮着地面。
沙沙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，刺耳又单调。
积灰被扬起，又落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，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酸气。
这是青云宗最底层的气息，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熟悉的味道。
但今天不同。
他的胸口很烫。
那块黑色的“弃徒”令牌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地贴在心口。
透过粗布衣衫，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在向外蔓延。
不仅仅是疼。
是一种被窥视的恐惧。
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，正透过石碑，透过那道渗血的裂纹，冷冷地盯着他。
唐执的血。
为什么一个被家族抛弃、重伤昏迷的人，他的血会通过一块死物，与岑默产生联系？
岑默停下动作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鞋底沾满了黑泥和碎屑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弹了一下鞋面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仿佛在掩饰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日落之前，藏经阁的封印会彻底加固。
那是内门弟子午休的时间，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。
如果错过这个窗口，他就再也进不去地下黑市的入口。
那里是老葛的地盘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岑默收起扫帚，将它靠在墙角。
扫帚柄撞断了一根藏在积灰下的枯枝。
咔嚓一声。
清脆，短促。
像是某种信号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遮住胸前那块发烫的令牌。
然后，转身走向通往地下的石阶。
石阶很长，很暗。
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忽明忽暗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岑默的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。
他是外门弟子，是废人，是被宗门抛弃的弃徒。
在这种地方，身份就是原罪。
一旦暴露，等待他的不是审判，而是死亡。
地下黑市交易厅。
这里比上面更冷。
不是因为温度，而是因为人心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甜香。
那是“醉仙引”，一种能让人放松警惕，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侵蚀经脉的低级迷药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享受。
对于修仙者来说，这是毒药。
岑默屏住呼吸，侧身挤过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黑市商贩。
他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，岑默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。
但他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低垂着眼眸，盯着地面的一块污渍。
那是干涸的血迹，还是昨晚留下的酒渍？
他不在乎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老葛。
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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