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更甚。
田七跪在断碑前，膝盖下的青石板早已湿透，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脊背流进衣领，像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上爬行。
魏刚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捏着一盏幽绿的魂灯。灯火忽明忽暗，映照出魏刚那张冷漠且带着戏谑的脸。
“天亮前，若这碑没裂，你的灵石还你。”魏刚的声音被雨声切碎，飘忽不定，“若碑有异动……或者你死了，那就是‘盗窃宗门资源’，废去修为，扔出山门。”
这是死令。
也是魏刚掩盖私吞灵石罪行的最后遮羞布。他需要这笔灵石填补账目亏空，更需要这个知道太多底细的外门弟子消失。暴雨是最好的掩护，能淹没惨叫，也能冲刷血迹。
田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。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脱落，指骨裸露在外，寒毒引发的剧痛让他的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但他还在动。
他用仅存的一点力气，将染血的手指按在断碑那行小字——“井底有玉”的下方。
那里，是林长风留下的线索起点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魏刚眉头微皱，魂灯的绿光跳动了一下。
田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却很坚定。每一次按压，都是对意志的极限压榨。他在用身体感知石碑的温度，寻找那个隐藏在冰冷石皮下的秘密。
突然，一阵沙哑的笑声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。
“嘿嘿……有意思……”
老鬼蜷缩在一块残破的石柱后，浑浊的眼睛盯着田七的手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，又像是在怀念什么。
“小子，你这是在找死，也是在找活路。”老鬼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，“那碑吃人，你也得掉层皮。”
田七充耳不闻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起初，只有坚硬的冷。
接着，是一丝极细微的松动。
就像第三章时出现的那道发丝细的白痕，此刻在他的感知中，正在缓缓扩大。
咔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不是石头裂开，而是某种禁锢被打破的声音。
田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，断碑内部有一股黑色的气流，正顺着那道裂痕向外渗透。那不是普通的灵力，而是混杂着怨念和寒毒的煞气。
这就是前任执事失踪的原因？
这就是林长风拼死也要留下的线索？
“住手！”魏刚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魂灯的灯火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，那是警告的信号。
魏刚扔掉魂灯，抽出腰间的佩剑，剑尖直指田七的后心：“你敢动这碑，就是谋反！”
田七的身体僵住了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就在这一瞬，枯井的方向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仿佛大地深处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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