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田七的脊背流下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他跪在泥水里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面前是那块崩塌了一半的断碑。
露出的黑色晶石，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魏刚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盏不灭魂灯在他手中剧烈摇晃，灯火从正常的幽蓝，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那是恐惧的颜色。
也是杀意的颜色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魏刚的声音不再尖酸，而是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右手按在剑柄上，左手袖口微微颤动。
田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还插在崩落的石缝里，指甲翻卷，血肉模糊。
十根手指，每一根都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过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疼痛已经麻木了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块黑色晶石。
晶石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，此刻正在微弱地搏动，像是心脏在跳动。
“我问你话！”
魏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碎石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在这暴雨夜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田七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，但他还是看清了魏刚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谑，只剩下狰狞的贪婪和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
田七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
他只问了这一句。
没有辩解，没有求饶。
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。
魏刚冷笑一声，眼中的恐惧稍退，取而代之的是狠厉。
“你管不了那么多。”
“那是‘噬灵’的核心，宗门禁物。”
“落在你手里，就是死罪。”
“交出它，我保你不废修为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魏刚的剑出鞘半寸，青光流转。
“我就把你扔进后山的乱葬岗，让野狗啃干净你的骨头。”
田七沉默。
他的目光从魏刚的脸上移开，落回手中的黑色晶石。
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与此同时，脑海深处，某个沉寂多年的东西，似乎被这股寒意唤醒了一角。
很轻。
像是一根针扎进了神经。
但足以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给。
一旦给了，他就真的成了魏刚的替罪羊。
不仅拿不回灵石，连命都要搭进去。
而且，这块晶石上的纹路，和魏刚腰间的令牌一模一样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魏刚背后的靠山，甚至可能包括魏刚本人，早就知道这块碑的秘密。
他们不是在维护规矩。
他们是在利用规矩杀人。
“我不给。”
田七说。
只有三个字。
却像是一块石头，砸碎了魏刚最后的耐心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魏刚连说三个好字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既然你想死，那我就成全你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影骤然消失。
不是遁术。
而是纯粹的速度。
执事级的灵力爆发，让周围的雨水都被震开，形成一个真空地带。
青色的剑光，带着必杀的决意，直刺田七的咽喉。
这一剑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老鬼缩在角落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，把头埋得更深了。
完了。
这次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