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钟声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,一下下砸在绝灵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雨更大了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沈长风的额发流进眼睛,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但他感觉不到冷,只感觉到热。那股被强行点燃的寿元之火,正在他的经脉里疯狂灼烧,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来回切割。
他跪在地上,膝盖下的青苔湿滑黏腻,混合着血水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在他面前,那块巨大的绝灵碑沉默矗立。
碑身漆黑如墨,表面原本光滑的石皮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干涸的皮肤。那些裂纹中,正隐隐渗出暗红色的雾气,那是禁术反噬留下的痕迹,也是旧秩序崩塌前的喘息。
朱砂写就的名字,还在那儿。
“沈长风”三个字,鲜红欲滴,像是在黑夜里燃烧的余烬。
江寒松站在三步之外,深紫色的法袍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僵硬的身体线条。他手里捏着那枚刑天印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的眼神冰冷,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漠。
“时辰将至。”
江寒松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违规者,当受绝灵之罚,以儆效尤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扫过周围。
李管事瘫软在泥水里,浑身颤抖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浸透泥水的账册,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。他知道,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私账,随着刚才的广播,已经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赵铁柱缩在人群角落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看着沈长风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发出声音。静默罩破碎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自己完了。背叛者的下场,从来都不是原谅,而是被踩进泥里。
沈长风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视线,死死锁在绝灵碑底座的那一圈黑色纹路之上。
那里,有一个缺口。
就在刚才,传讯阵引爆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石碑内部的平衡。重力开始失衡,空气中的灵力变得粘稠而沉重,仿佛每一滴雨水都变成了铅块。
就在这时,人群缓缓分开。
一个身影走了出来。
灰色道袍,斗笠遮面。
他是内门首席弟子,青云宗这一代最年轻的天才,也是全场唯一保持沉默的人。
他没有带伞,雨水直接打在他的脸上,却没有激起丝毫涟漪。
江寒松的瞳孔猛地收缩,握着刑天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深深的忌惮。
“你来了。”江寒松低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灰袍人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头,摘下了斗笠。
那一瞬间,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。
露出的那张脸,苍白得没有任何血色。而在他的脸颊、脖颈,乃至裸露的手臂上,都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鳞片。那些鳞片并非装饰,而是血肉的一部分,它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更重要的是,那些鳞片的纹路,与绝灵碑底座的一模一样。
沈长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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