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别墅上空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庞宁站在储藏室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只断裂的花瓶碎片。
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指，渗出一滴血珠。
她没擦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狼藉。
那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瓶，此刻碎成满地渣滓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，扫过庞宁的脸，又扫过地上的碎片。
“庞小姐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警惕。
“卫先生吩咐，今晚任何异常都要记录在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包括情绪失控。”
庞宁抬起眼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是情绪失控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得刺耳。
“我只是心情不好。”
老陈眯起眼睛。
“心情不好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某种荒谬的味道。
“庞小姐，这里是卫先生的家。不是你的发泄场所。”
庞宁没有反驳。
她弯腰，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。
指尖用力，将瓷片攥紧。
疼痛从掌心传来，尖锐而真实。
她喜欢这种痛感。
它让她清醒。
脑海中的机械音适时响起。
【检测到破坏行为。】
【扣除积分：5点。】
【剩余积分余额：90。】
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了一下。
庞宁心中一凛。
原来，这就是代价。
主动清理战场，或者制造混乱，都需要支付积分。
但她不在乎。
90分，足够换一张进入核心区域的门票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老陈。
“既然你看到了，那就记下来吧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顺便告诉卫廷洲，我累了。”
“我要休息。”
说完，她绕过老陈，径直走向储藏室深处。
老陈没有阻拦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拿出手机，快速敲击屏幕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庞宁知道，他在汇报。
汇报她的失态，汇报她的疯狂，汇报她正在脱离控制。
这正是她想要的。
卫廷洲需要的是一个温顺的玩偶，而不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。
只有让他感到不安，他才会放松警惕。
只有让他觉得她疯了，他才不会怀疑她的理智。
储藏室里堆满了杂物。
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庞宁走到角落的一个铁柜前。
柜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她伸手拂去灰尘，露出里面的一排钥匙。
这些都是备用钥匙。
对应着别墅各个隐秘房间的锁。
其中包括卫廷洲的书房，以及……那个隐藏在金库后面的私人保险箱。
庞宁拿起一把黄铜色的钥匙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这是原主留下的唯一遗产。
也是她今天最大的赌注。
系统规则第一条：等价交换。
想要得到什么，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。
刚才打碎花瓶扣掉的5分，就是入场费。
现在，她要用这剩下的90分，去撬开那扇门。
庞宁转动钥匙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柜子里躺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没有任何字样。
但庞宁认得它。
那是卫廷洲的秘密账户清单。
里面记录了他所有洗钱的渠道，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对象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那场危机中全身而退的原因。
庞宁拿起文件夹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。
突然，脑海中再次跳出提示。
【检测到非法获取信息行为。】
【警告：若被宿主方发现，将触发精神剥离惩罚。】
【当前风险等级：高。】
庞宁的手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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