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窗外的暴雨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，只剩下沉闷的轰鸣，像某种巨兽在深海下的喘息。
宋清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对面是范廷州。
他刚被周宏远的人“请”走前，最后留在桌上的那瓶威士忌还没喝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浑浊的痕迹，那是时间流逝的证据，也是欲望残留的残渣。
宋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解约函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零赔偿。
这三个字像三个钉子，钉死了宋家最后的体面，也钉穿了范廷州精心编织的网。
她需要更多。
不仅仅是切断关联。
她要彻底清算。
「你刚才问，为什么录音笔的指示灯频率和雨声同步。」
宋清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范廷州原本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还残留着被押送时的狼狈，但很快，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傲慢又试图爬回他的眼底。
「我不记得我说过这种话。」他说。
「你说了。」宋清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不是之前播放过的那支。
是另一支。
黑色的外壳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她将录音笔放在桌面上。
金属底座撞击大理石桌面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「这是在你书房偷录的。」宋清说。
范廷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目光落在录音笔上，像是看着一条毒蛇。
「你想做什么？」他问。
「我要周宏远介入的具体证据。」宋清说。
「你手里有出生证明，有录音，有解约函。你已经赢了。」范廷州冷笑一声，试图用轻蔑来掩饰不安。
「不够。」宋清摇头。
「我要知道，是谁先递出的刀。」
范廷州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背影挺拔，西装剪裁完美，掩盖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「你以为，我会把底牌全给你？」他背对着她说。
「你不给，我就把你转移资产到离岸账户的细节公之于众。」宋清说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范廷州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，手指开始颤抖。
不再是之前的恐惧，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暴怒。
「宋清，」他一步步走近，「你太天真了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纸面因为长期的折叠而留下了深深的折痕。
他将照片扔在桌上。
滑过酒杯，滑过解约函，最终停在宋清的手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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