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推开宋家老宅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，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屋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桌面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宋父生前最爱的沉香。
这种味道让宋清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关上门，落锁。
动作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切断了过去与现在的联系。
她走到书桌前。
坐下。
从包里拿出那张遗嘱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那是昨晚在会所，她从范廷州口袋里抽出来的。
当时他慌乱地塞回去，红线露出了一角。
现在，那根红线还在。
鲜红刺眼。
宋清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冷白的光打在她脸上。
她将出生证明的扫描件导入软件。
又调出昨晚恢复的那部分旧手机数据。
数据碎片像拼图一样，一点点重合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。
接着，是一张模糊的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私立医院的走廊。
林婉挺着肚子，笑得温婉。
而站在她身后的男人，并不是范廷州。
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。
宋清放大图片。
虽然像素很低，但那个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，戴着一枚素圈戒指。
那是“宏远集团”创始人周宏远的标志性配饰。
周宏远。
范廷州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。
也是这几个月来，一直在暗中狙击范氏股价的人。
宋清的手指停在鼠标上。
指尖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私生子。
所谓的血脉传承。
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陷阱。
林婉腹中的孩子，根本不是范家的种。
她是周宏远安插在范廷州身边的棋子。
目的是通过联姻，获取范氏的核心机密，甚至是为了彻底搞垮范廷州。
范廷州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
实际上，他早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。
或者，是他自愿走进的局。
宋清关掉电脑。
屏幕黑下去。
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遗嘱复印件上方。
只要签个字。
她就能拿到自由。
只要不签字。
她还能撕破这张虚伪的网。
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宋清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门锁转动。
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范廷州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保镖。
手里拿着一把黄铜雨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在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完全没有了白天在订婚宴上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「你父亲留下的账本，我找不到了。」
范廷州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宋清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「我没看过。」
她说。
「我不感兴趣。」
范廷州走近。
将雨伞靠在墙角。
他看着宋清手里的遗嘱复印件。
眼神复杂。
有疲惫。
有无奈。
还有一丝不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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