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江家老宅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暖气的加持，深秋的寒意顺着地毯的缝隙往上爬。
任晚晴站在红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拿着那份红色封皮的解约函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展平，折痕清晰锐利，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。
江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他的指节泛白，呼吸间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与急促。
每一次咳嗽，都像是在给这场对峙倒计时。
「晚晴，把东西放下。」
江老爷子的声音苍老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并没有看任晚晴，而是盯着对面坐着的江远洲。
江远洲穿着那套在寿宴上被弄皱的定制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扶手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那是屈辱到了极点，却又不得不吞下的苦果。
「爷爷，这是商业纠纷，不是家事。」
任晚晴的声音很轻，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天气预报。
她没有丝毫情绪起伏，只是陈述事实。
「根据协议第十二条，违约方需承担惩罚性赔偿。」
她将解约函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红色的封面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就像一滴干涸的血。
江远洲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试图站起来，却被父亲严厉的目光钉在原地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」
江远洲的声音低沉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心虚。
他想维持最后的体面，哪怕这体面已经千疮百孔。
「签字。」
任晚晴吐出两个字。
目光落在江远洲那张扭曲的脸上。
她知道，他在怕。
怕这份文件流出去，怕那些藏在账目黑洞里的秘密见光。
更怕在新欢林婉儿面前，彻底失去作为男人的尊严。
「家丑不可外扬。」
江老爷子打断了他，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咔哒，咔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「晚晴，有些话，出了这个门，就不算数了。」
老爷子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球里藏着精明的算计。
他早已知晓儿子的劣迹，但在权衡利弊后，他选择了沉默。
家族稳定，高于一切。
只要能把这件事压下去，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。
任晚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早就猜到了这一点。
江老爷子想要的，从来不是正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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