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许廷深没有立刻回答赵律师的威胁。
他的目光越过白浅冷冽的肩膀，死死盯着门口阴影处那个刚走进来的男人。
那是周牧，许家那位从未露面的幕后掌权人，也是许廷深最恐惧的“债主”。
原来如此。
白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早就知道，许廷深以为自己在和整个许家博弈，却不知他早已是周牧手中的提线木偶。
“许总，”白浅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，“你的‘靠山’来了，你还有心情看笑话吗？”
许廷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，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，转身走向那张铺着黑色天鹅绒的茶几。
茶几上，那份红色的解约函静静躺着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解除婚约只是开始。”白浅走到他对面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优雅而疏离，“许廷深，我要收回的，不仅仅是婚姻里的尊严，还有你偷走的每一分钱。”
苏曼在一旁颤抖着嘴唇，想要上前却被保镖不动声色地挡开。
她看向许廷深的眼神里，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。
金主破产，意味着她也将一无所有。
许廷深拿起那份红色的解约函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纸面的瞬间，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他不想读。
但他必须读。
因为如果不签，周牧不会放过他；如果签了，或许还能争取到一点喘息的时间。
“念。”许廷深把文件扔回桌面，声音沙哑，“给我念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面无表情地展开文件。
“第一条，确认婚姻关系自签署之日起解除，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。”
机械的男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。
许廷深闭上了眼睛，像是在等待一场死刑的执行。
“第二条，乙方承认在婚姻存续期间，通过虚构贸易合同、转移资产等方式，侵吞甲方家族信托基金共计人民币三亿两千万。”
白浅看着许廷深微微抽搐的眼角。
这就是代价。
公开承认自己的贪婪与无能，比死亡更让他难以忍受。
“第三条，”赵律师停顿了一秒，目光扫过全场，“乙方需在二十四小时内，以当前市场评估价回购甲方持有的所有许氏集团股份。若逾期，甲方有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，并冻结乙方名下所有个人及关联账户资产。”
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还在咆哮。
许廷深猛地睁开眼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回购？
现在的许氏，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，哪来的钱回购？
这根本不是谈判，这是逼他自杀。
“你疯了！”许廷深终于撕破了伪装，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白浅，你这是在赶尽杀绝！哪怕我不签，你也拿我没办法！许家的面子……”
“许家的面子？”白浅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，“许廷深，你以为你是谁？周牧给你的那点钱，填得平你挖的坑吗？你现在欠下的，不是许家的债，是高利贷的命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赵律师，记录一下。许先生拒绝阅读核心条款，并表现出明显的胁迫意图。根据协议补充条款，一旦对方出现暴力或威胁行为，本解约函自动转为诉讼证据，且违约金翻倍。”
许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向赵律师，又看向白浅。
那双曾经充满宠溺的眼睛，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深渊。
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，在这一刻崩塌得如此彻底。
“你……”许廷深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白浅，“你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从你第一次把账目做假的那一天起。”白浅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入了许廷深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