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任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裴青站在书房门外。
黑色风衣下摆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着小腿。
她没打伞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。
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，指节泛白。
他挡在红木大门前，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。
“裴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“任总正在见重要客户。这是家族晚宴前的最后准备时间，任何干扰都会影响任氏的股价。”
裴青没看他。
目光越过他的肩膀，落在紧闭的门缝上。
那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不是台灯暖黄的光。
是电脑屏幕惨白的冷光。
“让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棱划过玻璃。
尖锐，且不容置疑。
陈秘书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往后退半步，又停住。
“真的不行。”
他结巴着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“任总说了……如果您再靠近一步，他就报警。”
裴青冷笑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。
不是名片。
是任家的管家权限卡。
这张卡，她在十年前就拿到了。
如今，它依然有效。
因为任景行从未更改过核心区域的密码体系。
傲慢是他的弱点。
也是他的墓志铭。
她将卡片贴在感应区。
“滴。”
绿灯亮起。
清脆的一声。
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秘书脸色骤变。
他想伸手去拦。
但手刚抬起，又僵在半空。
他知道拦不住。
更知道，拦住了，他也脱不了干系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雪茄味和陈旧纸张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裴青迈步走入。
身后，陈秘书如释重负地滑坐在地。
书房很大。
空旷，冷清。
只有书桌后的一盏阅读灯亮着。
任景行背对着门口坐着。
背影挺拔。
剪裁完美的西装包裹着他曾经意气风发的躯体。
此刻，那躯体却在微微发抖。
裴青走到桌前。
桌上没有文件。
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黑着。
但在屏幕下方，散落着几片碎纸。
白色的，边缘参差。
像是被撕碎的承诺。
裴青拿起一片。
上面印着半行字：
“……海外账户……转移……”
字迹潦草。
是任景行的笔迹。
他刚才在销毁证据。
或者，试图伪造现场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任景行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眼底布满血丝。
那是恐惧的颜色。
不再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。
而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
他说。
语气虚弱，却仍强撑着威严。
“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，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裴青放下纸片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任总。”
她说。
“‘Alpha-9’已经确认收到。”
“独立审计组还有四十分钟到达任氏总部。”
“这四十分钟里，你每销毁一份文件，罪加一等。”
任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