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细密地织成一张灰网,将老街尽头那排锈迹斑斑的信箱笼罩其中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梧桐叶腐烂的气息,宋清的大衣下摆已经湿透,贴在腿上,沉重得像是一块浸了水的棉絮。
她并没有急着走向那座废弃的老剧院,而是停在了一盏昏黄路灯下的老式信箱旁。那里站着一个身影,深灰色的西装在雨中显得格外单薄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空洞无神,手里捏着一根划燃的火柴。
那是闵远。
他面前的地上,放着一把铜钥匙。钥匙表面氧化发黑,齿痕复杂,像是某种古老锁具的残片。火光跳跃着,映照出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他没有看宋清,或者说,他视宋清为透明,只盯着那把即将被吞噬的钥匙。
“你在烧什么?”宋清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她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三步之外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。
闵远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火柴的光晕在他瞳孔里晃动,像是一簇即将熄灭的鬼火。“没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,“只是一件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没用的东西不会让你站在雨里等它烧完。”宋清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波澜,“你是在惩罚自己,还是在告别?”
闵远转过头,目光穿过雨幕,第一次真正落在宋清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审视。他看着宋清,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早已不在的人。
“你不怕冷吗?”他问,语气平淡得可怕。
“我在想,如果祖母还在,她会怎么说。”宋清没有回答关于温度的问题,而是缓缓从大衣内衬里取出那本《百年孤独》。书封已经被雨水打湿,边缘微微卷曲,但依然紧紧握在她手中。
闵远的呼吸急促了几分。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,原本准备点燃钥匙的手悬在半空,颤抖着。
“你把它带来了。”他说,不是疑问句,而是陈述。
“我想知道‘等你老了’是什么意思。”宋清举起书,雨水顺着书页滑落,像是在清洗上面的尘埃,“还有,照片上穿深色外套的人,到底是谁?为什么你一看到那张照片就发抖?”
闵远闭上了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“那是林婉清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也是……你的祖母。”
宋清愣住了。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巨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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