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大堂的警方面谈区，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石远坐在硬塑料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指尖冰凉，但眼神清醒得可怕。
对面坐着两名警察，中间夹着一名西装革履、神情倨傲的男人——岑野的律师，赵正。
赵正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，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石女士，鉴于你刚才在婚礼现场扰乱公共秩序，并涉嫌侵犯他人隐私。”
赵正推了推金丝眼镜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石远的脸。
“警方要求立即扣押你的手机作为证物，切断你与外界的一切联系。”
石远没有看那份文件。
她盯着赵正身后那面单向玻璃。
玻璃上映出直播导播间的影子，老陈那张油腻的脸正对着麦克风咆哮，似乎在指挥切割画面。
但有些东西，切不断。
“我的手机里有证据。”石远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关于陆沉死亡的真相。”
赵正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透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的精致感。
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手机外壳的瞬间。
石远按下了锁屏键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映出赵正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？”赵正逼近一步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岑先生正在接受媒体采访，展示他与新欢的幸福。而你，是个被社会抛弃的疯女人。”
幸福？
石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冷冽。
“岑野，”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，像是在咀嚼一块腐肉，“你所谓的幸福，建立在一具尸体之上。”
赵正脸色一变，猛地转身看向门口。
那里传来脚步声，沉稳，从容。
岑野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，原本被血迹染红的高定礼服早已不见踪影。
他的额头上缠着绷带，纱布下隐约透出暗红的血渍。
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，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傲慢。
苏珊跟在他身后，低着头，不敢看石远。
石远的目光落在苏珊的手臂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淤青，呈掌印状，边缘泛紫。
那是昨晚在别墅地下室，苏珊试图抢夺陆沉遗物时，被陆沉生前常用的铁质书架撞击留下的。
苏珊察觉到了石远的视线，下意识地将手臂藏到身后，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那道淤青成为她参与非法资金转移和协助掩盖罪行的铁证。
岑野走到石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石远的下巴。
动作亲昵，却带着致命的威胁。
“石远，你输了。”
岑野的声音甜腻，像裹着糖衣的砒霜。
“戒指已经证明了我们的爱情。陆沉那个老古董，早就把遗产留给了我。你现在除了发疯，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石远没有躲闪。
她直视着岑野的眼睛，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寒潭。
“戒指？”
她反问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岑野，你真的相信那枚刻着‘陆’字的戒指，能证明什么吗？”
岑野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只有极其细微的停顿，常人难以察觉。
但石远看见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