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衣帽间里更冷。
余承泽牵着我的手,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那枚2号改小后的铂金婚戒的棱角。金属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血液,像一条冰冷的蛇,蜿蜒爬向心脏。
“念念,累不累?”他侧过头,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、居高临下的温和笑意,“待会儿宴会厅人多,别紧张。”
我摇摇头,目光落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上。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褶皱,是他刚才在调整戒指时留下的痕迹。
就在几分钟前,他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,试图用拇指的力量将戒指再往里推一推。他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瞬的迟疑,不是心疼,而是恐惧。
我捕捉到了那个细节。余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断裂,他急需这场婚姻来稳住股价。这枚被强行改小的戒指,不仅是羞辱我的工具,更是他焦虑的外化——他想把我锁死,就像他想锁死那些即将流失的资本。
“不累。”我轻声回答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只是有点热。”
余承泽停下脚步,松开我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,递给我:“擦擦汗。秦总那边如果撑不住,我们得早点把婚约落实了,你也知道,余家最看重‘规矩’。”
他说“秦总”的时候,咬字很重。
这是在提醒我,也提醒他自己:我们是利益共同体,也是敌对双方。
我接过手帕,没有擦汗,而是轻轻按在那枚戒指上。指尖传来一阵刺痛,红肿的指根被挤压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,像是某种烙印。
“承泽,”我抬起头,眼神清澈而无辜,“这戒指……是不是太小了?我记得试戴的时候,是3号。”
余承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,仿佛在计算时间。
“是你最近瘦了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医生说,婚后你需要保持更好的状态。这枚戒指,是为你量身定做的。”
量身定做。
好一个量身定做。
我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寒意。他知道我在试探,但他不会承认。因为一旦承认,就是故意伤害,就是在所有长辈面前失了风度。
“是吗?”我笑了笑,声音轻柔,“那真是谢谢你的用心了。”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婉出现了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大胆的露背礼服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微光。她是余承泽的表妹,也是余家请来的“时尚顾问”,专门负责在婚礼前后打造余家的完美形象——当然,是以牺牲我为代价的。
“哎呀,姐姐,你在这儿啊。”林婉的声音尖锐而甜腻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,“表哥正到处找你呢。父亲说,晚宴开始前,要检查一下新人的‘仪态’。”
她走到我们面前,目光扫过我的左手,最后停留在那枚闪闪发光的铂金戒指上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,随即化作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这戒指……挺勒手的吧?”她故意压低声音,只有我们能听见,“听说有些女孩,为了嫁入豪门,连肉都能减掉几斤呢。姐姐,你可得加油哦。”
我没有理会她,只是轻轻抽回手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林小姐说笑了。”我微笑着回应,“身材管理是个人自由,不像某些人,只能靠买通媒体来刷存在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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