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八点，秦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灯光已熄去大半。
只有顶层那间会议室外的走廊，还亮着惨白的应急灯。
严青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一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微光映着她没什么血色的脸。
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。
门后是正在接受审计署问询的秦烈。
而此刻，她的注意力不在门内。
而在门外那个正举着手机直播的女人身上。
苏曼。
穿着那件昂贵的白色真丝衬衫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她背靠着大理石墙面，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娇嗔又得意的笑。
手机镜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，背景音里偶尔传来秦烈沉闷的声音。
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上涨。
弹幕滚动得让人眼花。
【烈哥威武！】
【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？爱了爱了。】
【苏小姐好美，这才是配得上烈哥的女人。】
苏曼瞥了一眼弹幕，眼波流转。
她故意调整了一下角度，让镜头扫过旁边一张散落在地的文件纸。
那是赵秘书刚才慌乱中掉落的《秦氏集团海外离岸账户流水明细（加密版）》复印件。
虽然只露出半个角标，但足以引起某些敏感神经的跳动。
“家人们，”苏曼声音软糯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哥哥他……太不容易了。”
“那些老家伙非要逼他，说公司有问题。”
“其实我知道，哥哥是为了大家好。”
“他在扛着压力呢。”
严青听着这拙劣的表演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她在心里默数着时间。
三，二，一。
秦烈的技术总监从楼梯间冲了出来。
脸色铁青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“切断信号！”他低吼道。
苏曼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怀里藏。
但已经晚了。
技术总监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敲击。
苏曼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，画面卡顿，随后黑屏。
直播中断。
“苏小姐，这里是办公区域，禁止私自拍摄和传播商业机密。”
技术总监语气强硬，伸手要去夺手机。
苏曼尖叫一声，紧紧抱住手机。
“这是我的私人物品！你们凭什么没收？”
“根据公司法第42条及保密协议，涉嫌泄露核心数据的行为，公司有权暂时扣押相关设备。”
技术总监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条款。
他的目光扫过苏曼那张惊慌失措的脸，最后落在她另一只手里紧握的那张纸上。
他弯腰捡起那张《流水明细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揉皱，沾上了苏曼指甲油的味道。
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，眉头紧锁。
然后，当着苏曼的面，将这张纸撕成了两半。
碎片飘落在地。
苏曼瞪大了眼睛，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“苏小姐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技术总监说完，转身走向电梯口。
留下苏曼一个人在走廊里凌乱。
严青站在阴影里，没有动。
她没有上前安慰，也没有嘲笑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苏曼如何为了维持自己“受害者”的人设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。
这也是一种表演。
只不过这次，观众少了，舞台小了。
严青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晚上九点十五分。
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分钟。
但这十分钟，足够了。
她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备用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上传的文件进度条。
98%……99%……100%。
传输完成。
那是苏曼在被切断直播前，最后一秒截获的视频片段。
以及，一段音频。
严青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先是苏曼惊慌的喘息声，然后是技术总监的命令声。
但在这些声音之前，有一段极短的、被掩盖的低语。
那是苏曼在镜头切到走廊全景时，对着身边一个隐形听众说的话。
“……拿到了。就在地上。给‘那边’发过去。”
严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果然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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