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后殿，密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香火味，混杂着潮湿的霉气。这种味道温七很熟悉，三年来，他每天清晨都要在这里清扫青石台阶，直到膝盖磨出血泡。
但今天不同。
他跪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。膝盖下的石头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一点点侵蚀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体温。体内的异火像是一条被困住的毒蛇，正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经脉，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他没有动。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，生怕惊扰了面前那个身影。
傅慎行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丝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，在这昏暗的密室里显得格格不入，干净得像是刚从云端走下来的仙人。
而在他们之间，立着一块黑色的石碑。
《青玄戒律碑》。
碑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字，每一笔都像是一道枷锁，死死扣在外门弟子的脖子上。温七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上——「私藏异火者，废其修为，逐出宗门。」
那是他的死刑判决书。
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想好了？”傅慎行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帕子轻轻按了按袖口的一处暗痕。那痕迹很深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浸透过，无论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温七没有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层层揭开。
里面是一堆铜板。
一千二百枚。每一枚都带着汗酸味和体温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上面还沾着矿洞里的黑泥。这是温七三年省吃俭用，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全部家当。
他把铜板推向前方。
铜板落在桌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傅慎行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他抬起眼皮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像是在看一堆垃圾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。
“三千枚。”他说。
温七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只有一千二百枚。”傅慎行淡淡地说，“剩下的，算利息。”
“我没有更多了。”温七的声音很低，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这些是我全部的积蓄。”
“那就不够。”傅慎行站起身，走到石碑前，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红色的字迹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钱不够，就补命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跪在地上的温七。
“或者，你可以滚出去。等你体内的异火失控，变成一具焦尸的时候，再后悔也不迟。”
温七低着头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火焰正在升温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。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他知道傅慎行在等什么。
等他自己低头。
等他自己承认，在这个宗门里，命比钱贱。
温七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签。”
他说。
傅慎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好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