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收敛，反而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在花店老旧的玻璃窗上。
轰鸣声已经不再是远处的背景音，而是变成了某种具象化的压迫感，贴着地面传导进来，震得叶知秋脚边的花瓶微微发颤。
她站在柜台后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承诺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洇湿，变得柔软而脆弱，就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。
柳青远就站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。
他身上的深灰色风衣还在滴水，袖口那一点泥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看门外逼近的推土机，也没有看陈伯那个方向传来的嘈杂人声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叶知秋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判决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柳青远的声音很低，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叶知秋没有回答，只是下意识地拿起剪刀，修剪着一枝枯萎的洋桔梗。
咔嚓一声，枯枝断裂，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如果我现在出去，”叶知秋轻声问道，眼神有些游离，“那些记者会相信一个花店老板的话，还是相信一张盖了红章的拆迁令？”
柳青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旧铜币。
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，让他原本躁动的心跳稍微冷却了一些。
“他们不会信你。”
他说得很直白，没有一丝迂回。
“但他们会怕。”
叶知秋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柳青远。
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是恐惧？
还是决绝？
“怕什么？”
她问。
柳青远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，掏出了一个信封。
那是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，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，看起来年代久远。
他没有立刻递给叶知秋，而是将信封平铺在柜台上，压在那张刚刚写好的承诺书旁边。
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，一种是新生的契约，一种是陈旧的罪证。
“怕这个。”
柳青远说。
叶知秋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。
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。
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认得这个信封。
或者说，她潜意识里一直记得这个信封。
母亲失踪前的最后几个月，总是神神秘秘地把它藏在衣柜的最深处，从不让任何人触碰。
“这是……”
叶知秋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你母亲的信。”
柳青远打断了她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写给当年的市警局刑侦队的。”
叶知秋愣住了。
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写过这样的信。
记忆中，母亲只是一个温柔、怯懦，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女人，整日对着花束发呆，偶尔对着空气流泪。
她怎么会去举报谁？
“打开看看。”
柳青远说。
此时，门外的敲门声变得粗暴起来。
“开门！再不开我们就破门了！”
陈伯的声音夹杂着工头的吼叫，显得慌乱而急躁。
叶知秋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。
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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