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急。
梅雨季的雨水不是落下来的，是砸下来的。
带着江南特有的黏腻和沉重，狠狠撞击着花店后巷那扇早已变形的铁门。
叶知秋攥着那把黄铜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钥匙上的“安”字被雨水冲刷得发亮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柳青远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。
深灰色的风衣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他袖口那点泥渍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陈伯封锁了正门。”
柳青远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但他手里的动作很快，指尖灵活地拨弄着锁孔里的机关。
咔哒一声。
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，缓缓向内敞开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焦糊味和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十年前火灾留下的味道。
也是叶知秋一直试图逃避的味道。
“档案室在地下室。”
柳青远没有回头，只是侧过脸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但侧门的通道塌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叶知秋愣了一下。
“塌了？”
“泥石流。”
柳青远抬起手，指了指头顶上方摇摇欲坠的雨棚。
“今晚的雨太大了，老街区的地基早就松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叶知秋脸上。
“我们只能从窗户爬进去。”
叶知秋看着那扇位于半空中的破窗。
雨水顺着窗框流淌下来，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水痕。
下面是一片狼藉的废墟，碎石和断木交错在一起。
如果掉下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借据。
纸张已经受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上面那行新写的字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决绝。
柳青远看着她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是惊讶？
还是欣慰？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托住了她的脚踝。
他的手指冰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。
叶知秋踩上他的手掌，借力攀上了窗台。
风很大，吹得她的头发凌乱飞舞。
她钻进窗户的那一刻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那是柳青远身上的味道。
混杂着雨水的腥气，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地下室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叶知秋小心翼翼地踩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柳青远跟在她身后，步伐沉稳。
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。
即使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，他也从未迷失方向。
“左边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叶知秋依言向左转。
在一堆烧焦的木板后面，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铁皮柜。
柜门半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张散落的纸片。
“不在这儿。”
叶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