胃部的痉挛像是一只冰冷的手，在韩立的腹腔内狠狠攥紧。
生物芯片的红色警报已经在视网膜投影上闪烁了第三遍。基础代谢率跌破红线，剩余时间：1小时42分。
舌下那块拇指大小的【第7号发霉黑麦面包】碎屑，已经软化成了半流体。唾液腺被迫超负荷工作，分泌出大量含有淀粉酶的黏液，试图分解那些微量的糖分。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。吞咽，意味着违规；吐出，意味着暴露。
韩立靠在潮湿的塑料椅背上，调整呼吸频率。吸气四秒，屏息两秒，呼气六秒。他必须让心跳维持在每分钟65次以下，以掩盖因饥饿和恐惧引起的生理波动。
宋稽查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。
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，踩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灰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与周围腐烂、霉变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宋稽查手里那支高频扫描笔，正散发着幽蓝的光晕，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，缓缓逼近。
“站起来。”宋稽查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韩立睁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没有立刻动作，而是先确认了舌下那块物质的状态。它正在溶解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，但他强行压下咽下的冲动。那股甜味带着一种诡异的金属质感，那是系统投放诱饵特有的防腐剂味道。
他站起身，膝盖因为低血糖而轻微颤抖。这个细节被宋稽查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“配给券。”宋稽查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手指修长但指节处有着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茧。他的眼神冷漠如扫描仪镜头，似乎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，而非一个人。
韩立沉默着，从口袋深处摸出那张泛黄的纸质配给券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印着他唯一的身份编码。他将配给券递过去，动作缓慢且平稳，避免任何可能被视为攻击性或逃避性的肢体语言。
宋稽查接过配给券，并没有立即查看，而是先用扫描笔的探头轻轻敲击了一下韩立的下巴。
“张嘴。”
命令简短有力。
韩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根据《新都资源管理法》第42条，任何被怀疑存在违禁品摄入行为的个体，必须接受口腔深度扫描。扫描笔会检测口腔内的温度变化、湿度异常以及微生物菌群结构。
如果那块面包碎屑还在舌下，扫描笔的高频振动可能会加速其分解，释放出更多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。那些气味分子会被传感器捕捉到，从而触发警报。
他张开嘴。
喉咙干涩，像是有砂纸在摩擦。宋稽查将扫描笔伸入他的口腔，冰冷的金属探头抵住了他的舌根。
韩立闭上眼睛，感受那支笔带来的震动。震动沿着颌骨传导至大脑，引起一阵轻微的眩晕。他必须在震动中保持绝对静止，同时控制舌头的肌肉，不让那块软化的面包碎屑滑落。
扫描笔的红光在口腔内部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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