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掌在拍打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漂白剂刺鼻的酸味，混合着赵刚尸体散发出的铁锈腥气。那味道并不浓烈，但在绝对洁净的地下三层，它像一滴墨落入清水，迅速晕染开来，成为系统眼中唯一的污点。
彭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乳胶手套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“有机垃圾占比：0.31%。”
主控台的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，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悸。
卫监站在三米外，白色的防护服没有一丝褶皱。他手中的便携式生化分析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，像一条死神的舌头。
“你的心跳频率超过了基准值。”卫监的声音机械、无起伏，像是在朗读一份过期的说明书，“根据《洁净阈值》第7条修正案，任何情绪波动导致的生理异常，均视为潜在污染源。”
彭一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看着传送带上那具残缺的躯体。赵刚的左臂已经被切断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褐色。距离那个巨大的有机垃圾入口，只有不到十厘米。
只要再推一把。
但在此之前，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芯片里的证据——那份揭露卫监员是克隆体的报告——只是冰山一角。如果卫监员是克隆体，那么制造他们的源头在哪里？如果他自己也是被替换过的产品，他的恐惧、他的忠诚、甚至他对死亡的渴望，究竟属于谁？
【卫监员信任度：48%（下降）】
信任度的刻度在缓慢下滑。每一秒的犹豫，都在将彭一推向深渊。
彭一突然笑了。笑容冰冷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规则允许使用备用插槽进行应急验证。”彭一低声说，“依据《洁净阈值》第7条修正案，当主传感器失效时，可使用残留生物样本进行模糊匹配。”
卫监眯起眼睛：“残留样本的活性必须在30分钟内。你的样本来源不明。”
“我的样本来自我自身。”彭一抬起左手，撕开手套。
惨白的灯光下，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，赫然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。那是他刚才在档案库伪造证据时，被碎玻璃划伤的伤口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在不锈钢台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不是皮肉之痛，而是神经被强行接入电路的撕裂感。高温蒸汽引发的短路电流顺着手臂冲入大脑，彭一眼前一黑，几乎昏厥。但他咬紧牙关，死死按住那个插槽，直到系统的绿灯亮起。
【验证通过】
【紧急净化协议已激活】
屏幕闪烁，上传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1%……
卫监举起了手中的分析仪，准备切断电源。但彭一抢先一步，按下了确认键。
“真相要浮出水面了，卫监员。”彭一喘着粗气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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