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郊外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某种急促的倒计时。
客厅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方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孕吐带来的恶心感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喉咙,她不得不压抑住干呕的欲望,脸色苍白如纸。
顾延之站在茶几旁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深灰大衣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,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渍。
他看着方念微微颤抖的肩膀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喝了。”他把水杯递过去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方念没有接。
她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枚素圈铂金婚戒静静地套在那里,内侧那道划痕硌着皮肤,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,顾延之强行戴上去的。
也是此刻,困住她的枷锁。
“我不渴。”方念说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虚弱。
顾延之眉头微蹙,并没有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。
相反,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,但那种压迫感却瞬间逼近。
“方念,别闹脾气。”
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。
这个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方念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、雨水和一种冷冽须后水的味道。
那是属于顾延之的气息,五年未曾变过,却如今成了让她窒息的理由。
“林婉的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。”顾延之缓缓说道,手指轻轻抚上方念冰凉的手背,“你需要保持体力。柳医生说过,你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折腾。”
提到“柳医生”,方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柳医生是顾延之请来的私人医疗顾问,专门负责监控她和腹中胎儿的健康状况。
这也是顾延之控制她的另一张网。
“我没事。”方念抽回手,动作有些僵硬,“只是有点低血糖。”
她在赌。
赌顾延之对林婉病情的在意,胜过对她的怀疑。
顾延之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但他没有戳穿。
他只是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。
“擦擦汗。”
方念接过手帕,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。
顾延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方念心里一紧。
柳医生来了。
这意味着,她的伪装即将被拆穿。
顾延之整理了一下衣领,转身走向大门。
经过方念身边时,他停住了脚步。
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。
“乖乖坐着。”他说,“别乱动。”
方念咬住下唇,没有说话。
她感觉到那枚戒指再次传来冰冷的触感,像是在提醒她:逃不掉。
大门打开。
柳医生收起雨伞,走进玄关。
他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病历夹。
神情疲惫,眼神淡漠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