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橡木桶发酵后的酸腐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黏液，死死贴在皮肤上。
林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，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她手里攥着那份刚刚从陈律师手中夺过的遗嘱副本，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，烫得指尖发疼。
那不是父亲的笔迹。
至少，不是完整且合法的笔迹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公证处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重重关上，将苏曼歇斯底里的尖叫隔绝在外。陈律师瘫坐在地上，冷汗浸透了衬衫，他颤抖着手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，递到林婉面前时，手指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「婉小姐，这是……这是老爷临终前的最终版本。」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。
林婉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越过那个纸袋，落在了陈律师身后那道半掩的铁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冷冽的光，那是地下室酒窖入口的标志灯。
而在光晕的边缘，一个黑影静静地伫立着。
林浩。
苏曼的儿子，林家那个沉默寡言、看似无害的长子。
此刻，他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寒芒，正冷冷地堵在通往酒窖的唯一通道前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那样站着，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。
但林婉知道，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或者，等一个借口。
「让开。」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林浩，而是盯着陈律师那张扭曲的脸。
陈律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背叛委托人，也在背叛法律，但他更害怕苏曼背后的势力，以及眼前这个已经冻结了赵天成资产的女人。
「婉小姐，我不懂什么股权，我只懂生存。」
陈律师苦笑了一声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那份遗嘱副本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「苏夫人答应我，只要交出原件，她就能保我的退休金。至于这份副本……」
他指了指手里的纸袋。
「这里面是假的。真的，在酒窖里。老爷说，只有林家的血脉才能打开那里的保险柜。」
林婉眯起了眼睛。
父亲从未提起过酒窖里有保险柜。
或者说，父亲从未允许任何人进入那里。
除了母亲。
母亲去世那年，就是在这座老宅的酒窖里，留下了最后一句遗言，然后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
「你想让我去拿？」
林婉问。
陈律师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「我不敢。苏夫人的儿子在那里等我。他说，如果我不把东西交出来，他就杀了我。」
陈律师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「婉小姐，你是大小姐，你不怕。但我怕。我真的怕。」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铁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