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清晨，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。
聂家餐厅的光线明亮得有些刺眼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斑，落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。
廖晚坐在左侧，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又烘干的衬衫显得有些皱巴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把尚未出鞘却已绷紧的剑。
对面，聂廷之正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煎蛋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，袖扣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。
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，仿佛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呓。
苏曼坐在聂廷之右侧，脸色苍白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，瑟瑟发抖。
“尝尝这个，”聂廷之将切好的蛋推至苏曼面前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你昨晚没怎么睡好，脸色很差。”
苏曼颤抖着抬起眼皮，眼眶微红：“谢谢……廷之哥。”
她的目光短暂地扫过廖晚，随即迅速躲闪，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。
这种刻意的忽视，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作呕。
聂廷之是在宣示主权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，包括廖晚，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，谁才是他需要呵护的珍宝。
而他对待廖晚的态度，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就像主人对一只闹够了、该收心的宠物。
“吃吧。”聂廷之看向廖晚，眼神平淡无波，“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没到，但我希望你的胃口不要受影响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他在提醒她：时间还在掌控中，但你已经无路可退。
廖晚拿起银质餐刀，轻轻划开面前的吐司。
刀刃与瓷盘摩擦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平静地说：“我不饿。但我对那份股权转让草案很感兴趣。”
聂廷之切蛋的手顿了一下。
刀尖停在半空，蛋黄缓缓流出，染黄了洁白的瓷盘。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陈伯站在角落阴影里，垂手而立，目光低垂，仿佛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但他放在身侧的手指，却紧紧攥成了拳。
那是昨夜血迹干涸后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忠诚的证明。
“哦？”聂廷之放下刀叉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看来廖小姐不仅跳窗的技术不错，连阅读法律文件的速度也这么快。”
他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是一道无形的界线。
“这是董事会初步拟定的条款，”他说，“如果你能在早餐前指出其中的漏洞，我就当你是有备而来。否则，今晚八点之前，你必须在那份‘自愿放弃婚约及股权声明’上签字。”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要么承认自己曾深爱过他，自毁形象换取关键证据；要么保持沉默，接受被清洗的命运。
廖晚抬起眼，目光越过聂廷之的肩膀，落在他左手无名指的位置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就在昨天晚宴结束时，那枚祖传钻戒曾死死抵住她的指骨，疼得钻心。
而现在，它应该躺在书房抽屉的最深处，作为抵押凭证，或者被重新镶嵌，成为新的枷锁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。
冰凉，粗糙。
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款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试图将她彻底罩住。
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模糊不清的注脚，最后停留在附录第三项。
“这里，”廖晚伸出食指，点在一段关于‘隐性债务连带责任’的描述上，“你们把聂氏海外子公司的三项不良资产，包装成了‘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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