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霍家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钟晚坐在红木书桌前,指尖轻轻划过那份刚签署的婚前协议。纸张边缘还带着霍庭深签字时的余温,但此刻,那温度只让她感到恶心。
她没看那个男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只黑色的丝绒盒子上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那是“那枚铂金婚戒”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六章之前,它戴在林小满手上,像是一种恶毒的炫耀;后来被扔在桌上,像垃圾;再后来被锁进保险柜,像罪证;最后,在第六章的熔炉旁,它化作了一滩金水,倒入模具,彻底失去了形状。
现在,它没了。
或者说,它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流淌在银行系统里的数字,冻结在离岸账户里的资金流。
“你动作很快。”
霍庭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靠在书架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备用戒指。那是他刚才从林小满手上退下来的,原本打算在婚礼上再次羞辱钟晚,证明他对这段关系的绝对掌控。
但现在,那枚戒指在他指间转动,显得多余且讽刺。
钟晚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霍总的时间也很宝贵。并购案的资金链如果不在今晚切断,明天早上的头条就不是‘霍氏集团丑闻’,而是‘霍氏破产清算’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,每个字都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霍家华丽的表皮。
霍庭深冷笑一声,走近几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无声无息,却压迫感十足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面两侧,将钟晚困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。
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雪松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,曾经让钟晚迷恋,如今只让她清醒。
“林小满为什么能拿到备用钥匙?为什么她能出现在书房后门?”
霍庭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,眼神里带着挑衅,“因为是我让她去的。我想看看,当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的未婚妻羞辱时,你会不会崩溃。我想测试你的底线,看看你是否值得我继续投资这场婚姻。”
钟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很黑,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所以,你故意让林小满试戴那枚戒指,是为了确立高位?”
“没错。”霍庭深直视着她的眼睛,毫不避讳,“我要让你知道,在这段关系里,谁才是主宰。哪怕你手里有那些所谓的‘黑料’,你也翻不了身。霍家的根基,不是几份文件就能动摇的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仿佛只要他愿意,随时可以调动资源,将钟晚碾碎。
然而,钟晚只是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极淡,却冷得刺骨。
“霍总,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悬在另一份文件的上方,却没有落下。
“你太自信了。自信到忽略了,当你把注意力集中在‘羞辱’我这件事上时,你的对手已经在做另一件事。”
霍庭深眉头微皱:“什么意思?”
钟晚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窗前。
窗外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。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在签字时,看向窗外充满了绝望吗?”
她背对着霍庭深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那不是绝望。是庆幸。”
“庆幸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——情感博弈,而不是利益清算。因为你越是想通过羞辱我来证明你的权力,你就越容易暴露出你内心的恐惧。你害怕失去控制,害怕真相大白,所以你急于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掩盖心虚。”
霍庭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而你,利用了我的傲慢。”
钟晚转过身,举起手中的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封刚刚发送成功的邮件截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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