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霍家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将钟晚的影子拉得极长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书房门口,听着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重新锁上的声音。
咔哒。
这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宅邸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。
霍庭深坐在书桌后,脊背挺得笔直,那是他惯常维持体面的姿态。
但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,眼神中流露出的并非愤怒,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。
那不是对失去权力的恐惧,而是对即将彻底失去她的预知。
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在这个家里,软弱是原罪。
钟晚转过身,目光落在那枚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上。
戒指内侧刻着‘H&T’的字样,冰冷坚硬,硌得皮肤生疼。
这是霍庭深刚才强行扣上去的,带着一种惩罚意味的占有欲。
也是他试图用婚姻枷锁,将她永远钉在霍家耻辱柱上的证据。
“你赢了。”
霍庭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,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钟晚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抬起手,指尖抚过戒面上的金属光泽。
“不,”她平静地回答,“是你输了。”
“输在哪里?”
“输在你以为,只要控制了我的身体,就能控制我的灵魂。”
钟晚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,只有清算者特有的冷静与精确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轻轻放在书桌上。
这份文件,比之前的婚前协议更加苛刻,也更加致命。
“签字吧,霍庭深。”
“签了它,霍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漏洞不会公开;签了它,你父亲当年的挪用公款记录会被封存;签了它,你可以继续做你的霍家家主,维持你那虚伪的体面。”
霍庭深看着那份文件,眉头紧锁。
他的目光在钟晚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寻找一丝破绽或妥协的可能。
但钟晚的眼神清澈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“代价呢?”
他问,声音干涩。
“我要那枚戒指的所有权。”
钟晚指了指自己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。
“以及,霍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原始股,作为精神损失费。”
霍庭深冷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他在距离钟晚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?”
他伸出手,想要摘下那枚戒指。
钟晚没有躲闪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空气仿佛凝固。
霍庭深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,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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