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彩排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每一秒都在压缩着屋内仅存的体面。
霍庭深并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长桌的另一端，手里把玩着那枚刚从林小满指尖摘下的铂金婚戒。金属表面还残留着林小满掌心的余温，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。
钟晚坐在原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的羊皮纸协议上，墨迹未干。那是她刚刚签下的名字，也是她递给霍家的投名状——或者说，是一张伪装成顺从的战书。
“霍总，”钟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雨幕中的暧昧与羞辱，“条款第一条，关于霍氏集团海外离岸基金的监管权。”
霍庭深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将那枚戒指随手抛向桌面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戒指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滚动，最终停在了钟晚的手边。
它不再戴在林小满手上，也不再象征任何人的归属。此刻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筹码，被扔回了博弈的中心。
“你说。”霍庭深拉开椅子，并没有急着坐下去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审视猎物的戏谑。
钟晚没有去碰那枚戒指。
她只是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协议的第一行字上。
“原条款规定，婚后所有资产合并管理，由男方全权支配。”钟晚拿起钢笔，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，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静默，让空气凝固。
“我修改为：霍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收益权，归女方独立账户管理。作为交换，女方放弃对霍氏日常运营的管理权，并承担霍母名下三家私立医院的财务审计责任。”
话音落下，休息区内只剩下雨水冲刷玻璃的声音。
霍庭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百分之五十一。
这不是一个数字，这是控制权。
一旦这个比例生效，即便霍家其他股东再联合，也无法在重大决策上否决她的意见。虽然日常运营还在他手里，但钱袋子，已经换了主人。
“你疯了？”霍庭深冷笑一声，终于落座。他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，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钟晚，你以为你在谈生意？这是在联姻。婚姻的本质是信任，不是算计。”
“婚姻的本质是契约。”钟晚纠正道，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霍总，您刚才说了，这三个月是期限。如果我不满意，我就净身出户。既然结果是确定的风险，那么过程中的保障，就是必要的风控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旁边一直低着头、假装整理裙摆的林小满。
“而且，霍总似乎忘了，霍家最近在海外账户上的几笔异常流水，需要一位‘独立’的审计师来清理。霍母……不介意多一个懂财务的儿媳吧？”
提到“霍母”和“海外账户”时，钟晚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霍庭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她在威胁什么。那些漏洞是他母亲安插的烂摊子，原本打算用时间慢慢填平，或者干脆赖掉。但现在，这个女人把它摆到了台面上，作为换取股权的筹码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交易。
他用尊严羞辱她，她用利益捆绑他。
就在霍庭深准备开口反驳，试图用家族权威压垮这份荒谬的提议时，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陈旧的檀香气息涌了进来。
霍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掌控全局时才会出现的从容微笑。
她的目光先是在霍庭深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确认儿子情绪稳定后，才转向钟晚。
最后，她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枚被遗弃的铂金婚戒上，以及林小满有些慌乱地收回的手指。
“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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