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老赵的工作室位于静安区一条老旧弄堂的深处。
这里没有陆家嘴的恒温恒湿,只有潮湿霉变的空气和浓得化不开的烟味。
谢锋推开门时,老赵正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前。
桌上那枚戒指被强光手电照得惨白。
老赵的手在抖。
那种颤抖不是来自寒冷,而是来自恐惧。
他面前的笔记本上,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。
那是从账本夹层里撕下来的碎片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赵没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谢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他没坐。
目光直接落在戒指内侧。
那里原本刻着“L&Q”。
但现在,那个“Q”字的最后一笔,少了一截。
像是被某种尖锐的工具强行刮去,又匆忙补上了一层极薄的金粉。
“你动了它。”
谢锋的声音很冷。
老赵抬起头,眼神躲闪:“我……我怕季远的人找到这里。我想把痕迹抹掉一点,只要改得不那么明显……”
“你毁掉了关键证据。”
谢锋走到桌前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老赵的心跳上。
“如果‘Q’是伪造的,那么修改它的行为本身,就是新的证词。”
谢锋拿起放大镜,凑近戒指。
在微距镜头下,那层补上去的金粉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氧化色泽。
那是最近两天内涂抹的痕迹。
有人知道戒指里的秘密。
而且这个人,就在老赵身边。
或者,这个人就是老赵自己,但他不敢承认。
“老赵,”谢锋放下放大镜,直视老人的眼睛,“是谁让你改的?”
老赵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烟盒。
手伸到一半,却僵住了。
因为谢锋的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位置、长度、深度,与戒指内侧被刮擦的痕迹完全吻合。
“是你自己改的?”谢锋问。
老赵颓然倒下,瘫在椅子里。
“不是我……是季总派人来的。”
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昨晚十点钟,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敲门。他说……他说如果我不把‘Q’改成‘P’,就把我儿子在澳门赌博欠债的事公之于众。”
谢锋眉头微皱。
“P?”
“对,P。他说这是林婉前男友的名字缩写。这样就能坐实林婉出轨的证据,让她净身出户。”
谢锋心中一震。
前男友叫林清?不对,林婉姓林,前男友不可能姓林。
除非……
“那个男人长什么样?”谢锋追问。
老赵摇摇头:“看不清脸,全程戴着口罩。但他说话的声音……我很熟悉。”
“谁?”
“像……像季总。”
谢锋沉默了。
他重新审视桌上的账本碎片。
之前他一直认为,这些碎片记录的是季远和林婉前男友之间的资金往来。
但如果前男友已经“死亡”,这笔钱流向哪里?
谢锋拿起一片碎片,对着灯光。
上面的日期是2019年3月。
金额:五百万。
收款方账户名:L.Q. Trading Co., Ltd.
而在这个账户的备注栏里,写着一个奇怪的代码:*Project Echo*(回声计划)。
“老赵,”谢锋突然问,“林婉的前男友,真的死了吗?”
老赵愣住了。
“当然死了。三年前的一场车祸,尸体都找到了。季总还办过葬礼,林婉当时哭晕过去三次。”
“尸体呢?”
“火化了。骨灰撒在海里。”
谢锋冷笑一声。
“如果一个人连骨灰都被撒了,为什么还要用他的名字注册离岸公司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“我在查‘L&Q’孤儿院的法人。”
谢锋背对着老赵,声音低沉。
“注册人是一个叫‘陈默’的年轻人。但陈默是我的助理。这不对劲。”
老赵颤声说:“也许……也许是巧合?”
“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。”
谢锋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季远吞并林家资产,需要洗白巨额非法收入。他需要一个干净的壳公司。而林婉的前男友,就是一个完美的死人——一个不会说话、不会反抗、甚至不需要真实存在的‘死人’。”
“所以,”谢锋一步步逼近老赵,“所谓的‘前男友’,根本不存在。或者说,存在一个替身,或者根本就是一个虚构的身份。”
老赵吓得缩成一团: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
谢锋盯着老赵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扔在桌上。
“这是季远律师团队的联系方式。你去自首,说你受到了胁迫。”
老赵瞪大眼睛:“你……你想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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