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陆家老宅的地下室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陆景深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，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感。
阮清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裙摆平整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对面，陆景深被两根粗重的铁链锁在暖气管道上。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面具的脸此刻苍白如纸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把链子解开。”阮清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陆景深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血丝和未散的癫狂：“你疯了……阮清，你毁了我。”
“我救了你。”阮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拍在面前的折叠桌上，“如果我不按下发送键，现在站在外面接受崔家施舍的人是你。而我，是那个因为挪用公款被送进监狱的共犯。”
陆景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份文件。
那是《崔家信托基金冻结令》的执行回执。
红色的公章鲜红刺眼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这一章之前，它只是纸面上的待签字项；后来藏在书房抽屉深处；再后来被阮清调包成空白文件；接着崔父发现异常却无法撤回；第五章法院立案执行；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彻底生效，崔家资产归零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宣告着崔家的死亡，也宣告着陆景深最后退路的断绝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”陆景深冷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“为了陆氏的核心项目控制权？还是为了那笔三亿的资金？”
“是为了清算。”阮清纠正道，“陆景深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吗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墙边的档案柜前。
那里堆满了过去五年间陆氏集团所有的废弃手稿和设计图。
大部分已经被烧毁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。
但在最底层，露出了一角不属于任何已知设计师的手稿边缘。
那是陆母生前的作品。
也是陆景深这五年来一直宣称是自己心血、并以此勒索阮清放弃股权的核心证据。
阮清拿起那张泛黄的手稿，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“为什么？”阮清转过身，看着陆景深，“陆伯母并非病逝。她是发现了陆伯父与崔家的非法交易，才被‘意外’灭口的。”
陆景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铁链撞击管道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闭嘴！”他嘶吼道，声音沙哑破碎，“你懂什么！你根本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冷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阮清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所以我才来这里。我要听你说完。”
她拿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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