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沈家庄园巨大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宴会厅后台的化妆间里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尹清推开门时，柳曼正坐在镜子前，手里捏着一支口红，对着镜面反复描摹唇形。听到动静，她动作一顿，却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尹小姐真是有心了。」
柳曼的声音甜腻，却像裹着糖衣的玻璃渣，「刚才在大厅那么闹，现在又跑来找补妆？沈确要是知道你把彩排搅得一团糟，恐怕连伴娘的位置都要收回去了。」
尹清没有接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柳曼的肩膀，落在梳妆台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上。镜子里，柳曼穿着那件原本属于尹清的香槟色伴娘礼服，领口开得极低，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上那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那是沈确留下的印记。
尹清心中泛起一阵冰冷的恶心，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。她缓步走近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别误会。」尹清淡淡开口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，「我只是觉得，既然婚礼还要继续，妆容不能出错。柳小姐，你的底妆有些浮粉了。」
柳曼终于转过头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尹清的脸，最后定格在她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本该戴着那枚蓝钻戒指。
此刻，戒指却在柳曼的右手食指上晃荡，折射出冷冽而刺眼的光。
「浮粉？」柳曼嗤笑一声，放下口红，特意抬起右手，在尹清面前晃了晃，「尹小姐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这枚戒指，可是沈确亲手给我戴上的。他说，这是为了庆祝我们……合作愉快。」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字字诛心。
尹清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光。
合作愉快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联姻，所谓的婚约，不过是柳家吞并尹家股权的一层遮羞布。而沈确，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，早就把自己卖给了柳家，连灵魂都沾满了铜臭味。
「柳小姐说笑了。」尹清抬起头，笑容温婉得体，却让人背脊发凉，「我只是担心，如果妆容不好，影响了今晚晚宴的形象，沈总怪罪下来，我可担待不起。」
说着，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盒粉饼，递到柳曼面前。
「借我用用。」
柳曼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尹清会如此顺从。她警惕地护住手腕，将手缩回身后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
「补妆。」尹清简短回答，语气不容置疑，「柳小姐，你是想让我现在出去，告诉那些媒体你脸上的粉底卡粉严重，还是让我帮你弄好，毕竟明天还要见家长，形象很重要。」
柳曼咬了咬嘴唇，犹豫片刻后，最终还是伸出了手。
她太在意自己在沈家父母面前的形象了。
尹清接过粉饼，指尖轻轻触碰柳曼的手背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她没有立刻开始补妆，而是借着整理柳曼裙摆的动作，缓缓蹲下身。
丝绒裙摆铺散在地面上，像一朵盛开的苍白花朵。
尹清的手指看似在抚平褶皱，实则悄无声息地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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