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车尾气。
林婉推开厚重的防火门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柱间回荡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突然折射出一束冷光。
那是从高处通风口漏下的一缕天光，恰好切过钻石台面，刺得她指尖发白。
陆沉站在她的车旁，深灰西装一尘不染，与这脏乱的角落格格不入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和微笑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“林婉，你跑不掉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婉没有停步，径直走向自己的黑色轿车。
“刚才直播间的画面，只是信号故障。”
陆沉向前迈了一步，挡住了车门。
“警方已经介入，理由是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和扰乱公共秩序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不断震动的手机屏幕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，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。
林婉停下动作，侧过头看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陆总，”她开口，语速平稳，“如果你指的是离婚协议，那叫法律文件，不叫商业机密。”
陆沉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撕开遮羞布。
但很快，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“那份协议是在胁迫下签署的，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像是在说悄悄话，又像是在宣判。
“而且，你手里那份‘原始音频’，如果公开，陆氏股价会跌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到时候，不仅是你，连你父母的名誉也会跟着一起完蛋。”
他在赌。
赌林婉不敢鱼死网破。
赌她依然在意那个所谓的家，在意那些并不存在的亲情纽带。
林婉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抚过车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，触感真实。
“陆沉，你错了。”
她说。
“我不在乎股价，也不在乎父母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存有原始音频的手机。
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录音界面的红色圆点。
那是今晚直播事故的唯一铁证。
也是陆沉最怕的东西。
陆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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