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任婉如收起滴水的黑伞，指尖触碰到门把手时，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顶层宴会厅那种昂贵的皮革香，也没有香槟塔倒塌时的清脆声响。
只有黑暗，和黑暗中潜伏的危险。
她按开微型手电筒，光束切开浑浊的空气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箱子上印着“庞氏集团-内部销毁”的字样，胶带已经被撕开，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合同。
就是这些。
庞景深声称已经烧成灰烬、撒进黄浦江的合同。
此刻却完好无损地堆在这里，像一座即将坍塌的冰山。
任婉如屏住呼吸，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插入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触碰情人的肌肤，却又冷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。
屏幕亮起，数据读取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仓库顶棚簌簌落下灰尘。
就在进度条爬到60%的时候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仓库另一侧传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被强行切断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保安粗厉的吼声伴随着战术手电刺眼的光芒，直射向任婉如藏身的角落。
任婉如心头一紧，但脸上没有任何慌乱。
她将平板迅速塞进风衣内侧口袋，顺手关掉了手电筒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“只是老鼠。”她低声说道，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脚步声逼近，靴底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。
两名保安手持电棍，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“少废话，搜！”
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踢翻了旁边的纸箱。
哗啦一声，无数文件散落一地。
任婉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指紧紧扣住口袋里的平板边缘。
信号栏显示：无服务。
手机早就失去了联系，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。
庞家既然敢把东西留在这里，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或者说，他们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，因为恐惧而退缩。
“出来！别逼我们动手！”
光束再次扫过，这次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半米。
任婉如眯起眼睛，适应着强光后的短暂失明。
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汗臭味和烟草味混合的气息。
那是底层执行者的味道，卑微，且盲目。
她突然笑了，笑声极轻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你们老板没告诉你们吗？”
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仿佛不是在绝境中求生，而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。
“这些东西，碰都不能碰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庞氏集团的‘紧急慈善项目’。”任婉如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插兜，姿态慵懒，“你们知道那份《捐赠证书》现在在哪吗？”
保安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《捐赠证书》。
这个词像是某种禁忌的咒语。
庞景深最近一直在强调这个证书的重要性，甚至下令严禁任何人接触与之相关的任何文件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领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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