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地下停车场深处的隔音门上。
闷响被厚重的混凝土吸收，只剩下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闵川推开门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。
只有老式吊扇缓慢旋转的吱呀声。
阴影里坐着一个人。
面前摆着一台黑色的开盘式录音机。
磁带正在空转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坐。”
那人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闵川没动。
他站在门口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
西装已经换下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。
袖口卷起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。
“周然。”
闵川开口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核对一份清单。
对方没有抬头。
手指轻轻抚过录音机的旋钮。
“你认得我？”
“阮氏集团的前首席技术官。”
闵川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。
“三年前，你‘意外’离职。”
“半年后，阮氏的一项核心专利出现漏洞。”
“我接手了烂摊子，把它修好。”
“现在，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周然终于抬起头。
脸上戴着口罩。
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眼神浑浊，带着一种审视的疲惫。
“你以为，这是讨价还价的生意？”
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机里传出一阵电流杂音。
随后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。
那是三年前的闵川。
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甘。
「……你们把我当什么？工具吗？」
录音里的闵川在咆哮。
背景是阮梅尖锐的训斥。
「跪下！把酒喝了！这就是你这种底层人的命！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包间里陷入死寂。
周然盯着闵川。
“那时候的你，连尊严都保不住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闵川看着那台录音机。
金属外壳冰冷。
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那时候我为了苏婉。”
他说。
“现在，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。”
周然沉默了片刻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。
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闵川手边。
“阮氏的内部账本。”
周然说。
“都在这里。”
闵川没有立刻去拿。
他的目光落在周然的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戒指。
烫金的戒圈。
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和阮家那枚一模一样。
闵川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问。
而是伸手拿起文件夹。
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每一行都是阮梅精心掩盖的亏空。
每一笔都是闵川暗中注资的血汗。
“我要权限密钥。”
闵川合上文件夹。
“没有它，这些只是废纸。”
周然靠在椅背上。
身体陷进阴影里。
“你可以走。”
他说。
“带着这个文件夹离开。”
“阮氏明天就会破产。”
“但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周然顿了顿。
手指敲了敲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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