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隔音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直播间内的空气被空调抽得干冷，混合着陈年灰尘和潮湿雨气的味道。
卫知微站在镜头死角，指尖触碰到公文包冰凉的皮革表面。
包里装着那枚婚戒，还有刚刚签署的离婚协议书。
金属与纸张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傅寒声精心编织的深情网。
傅寒声坐在直播桌后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手里攥着麦克风，指节泛白。
屏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，红色的“求复合”字样刺眼而荒谬。
但他此刻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有卫知微走向门口的脚步声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末梢上。
“站住。”
傅寒声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一种强行维持的镇定。
卫知微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脸，余光扫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“傅总，直播结束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铁板上，瞬间消融，不留痕迹。
傅寒声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冲过来，一把抓住卫知微的手臂。
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就要这样走了？”
他的呼吸急促，喷在她的耳畔，带着焦躁的热气。
卫知微垂下眼帘，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曾经牵着她走过无数条街道的手，此刻正颤抖着。
“协议已经签了。”
她淡淡地说，“证据也封存了。”
“我不信！”
傅寒声吼道，眼眶通红。
他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动摇，一丝后悔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就像深秋的湖面，结冰之前，最后的一丝涟漪也已平息。
“卫知微，你爱过我吗？”
他突然问，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。
卫知微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她想起第一章时，他在无名指上套入戒指的温度。
想起第二章时，戒指滑落到指尖的冰凉。
想起第三章时，它被取下放在桌上的清脆声响。
想起第四章时，它被装入证物袋时的沉重。
现在，它躺在陈律师的公文包里。
即将沉入保险箱的最底层。
“爱过。”
她终于开口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“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傅寒声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水杯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而突兀。
水渍迅速蔓延，浸湿了桌角的一份文件。
那是他准备用来挽回局面的公关稿。
此刻，墨迹晕染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就像他此刻破碎的自尊。
卫知微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