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打着寂灭神殿的黑曜石穹顶。
姜离站在祭坛中央，脚下是泥泞与血水混合的粘稠物。
她手中的“血契匕首”只剩下一截断裂的刃柄。
那是第六章里彻底崩断、落入泥沼的那一半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她的掌心，冰冷，沉重，带着叶沉舟残留的最后一丝神性余温。
刃口朝外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大祭司递给她时的姿态。
如今，这半截匕首成了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唯一的枷锁。
体内的影子在蠕动。
那只黑色的幼虫没有吞噬她，而是像一层薄薄的黑纱，紧紧贴合着她的脚底。
它在呼吸。
一下，两下。
频率与她的心跳完美同步。
姜离垂眸，看着自己的影子。
在那漆黑的轮廓边缘，有一双眼睛正在睁开。
不是复眼。
是人类的眼。
“这次轮到我了。”
声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。
苍老，疲惫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那是前世死去的姜离的声音。
或者说，是这一具身体里，被压抑了无数次轮回的记忆残片。
姜离没有惊慌。
她只是轻轻握紧了那半截匕首。
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你是想取代我，”她低声说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那你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影子沉默了。
但周围的空气骤然降温。
原本还在惊恐颤抖的老管家，突然挺直了腰背。
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，随即又被恐惧掩盖。
“圣女大人……”老管家的声音嘶哑，结巴着，“邪神……邪神已经降临您的体内。这是神迹，是……是升神的征兆。”
姜离冷笑一声。
“是吗？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大殿两侧。
那些曾经对她俯首称臣的信徒们，此刻正用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眼神盯着她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是大长老。
这位刚刚呕出黑虫、虚弱不堪的老人，正靠在王座上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但他眼中的狠厉，比暴雨更冷。
“封锁神殿。”
大长老开口，声音微弱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切断所有出口。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死死锁定姜离。
“宣布：新任圣女姜离，已被邪神附体。按照教廷律法，必须就地净化。”
“净化”，就是杀死。
红衣女官瘫软在地，早已说不出话。
但她身边的几名黑衣护卫，已经拔出了长剑。
剑尖指向姜离。
雨水顺着他们的盔甲滑落，滴在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姜离环顾四周。
退路已断。
老管家想立功赎罪，所以顺从大长老。
红衣女官想取而代之，所以视她为障碍。
而大长老……
他想抹杀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容器。
因为姜离不仅继承了寄生体，还保留了清醒的意识。
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容器，对掌控者来说，是最大的威胁。
“动手。”
大长老挥了挥手，动作轻描淡写，仿佛只是在拍死一只蚊子。
四名护卫同时逼近。
剑锋划破雨幕，直刺姜离的要害。
太快了。
如果是普通的圣女，此刻已经毙命。
但姜离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。
就在第一把剑即将刺入她心脏的瞬间，她的影子动了。
那道漆黑的阴影，如同活物般暴涨。
它瞬间拉长，化作一道锋利的黑色屏障。
“嗤——”
剑尖刺入黑影，却像是刺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没有阻力，没有反弹。
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四名护卫愣住了。
他们感觉手中的剑仿佛失去了重量，整个人向前踉跄，扑倒在泥水中。
姜离的影子缓缓收回，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