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声不是落在屋顶，而是砸在灵魂上。
寂灭神殿的内殿大门紧闭，厚重的黑铁门扉上铸满了扭曲的金色符文。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，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姜离站在门前。
她的白袍已经不再洁白。
泥沼的黑渍从鞋底蔓延到脚踝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死死咬住她的皮肤。那是刚才踏入门槛时，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红衣女官拦在她面前。
女官手里握着一柄银质短刃，眼神尖利，像盯着猎物般的毒蛇。
“圣女殿下。”
女官的声音冷硬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长老们说，您的脚太脏了。”
“内殿的地砖，是用初雪融化后的冰水铺就的。”
“任何污秽，都是对神的亵渎。”
姜离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官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女官被看得有些发毛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请自便。”
女官侧身让开，但手中的短刃并未放下。
“如果您不介意弄脏这里，那就请进。”
“但记住。”
“一旦跨过这道门槛，就没有回头路。”
“也没有清洗的机会。”
姜离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渍。
那污渍正在慢慢渗入地砖的缝隙。
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无法逆转。
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鞋底摩擦过光滑的石面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黑渍留在了原地。
也留在了她的命运里。
女官冷笑一声。
“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女人。”
她转身走向内殿深处，背影高傲而决绝。
姜离紧随其后。
内殿比外面更冷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。
那是陈旧的血迹混合着某种香料的味道。
墙壁上挂着无数幅画像。
每一幅画上的圣女，都穿着和她一样的白袍。
她们的表情各异。
有的虔诚，有的恐惧，有的……疯狂。
姜离的目光在这些画像上一一扫过。
最后，停在一幅最古老的画上。
画中的圣女，手里拿着一把断掉的匕首。
那匕首的形状，和叶沉舟体内的虫卵一样。
圆润，狰狞，带着一种诡异的对称美。
姜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在那个人人皆知的轮回里，她也见过这样的形状。
在母亲的枕边。
在敌人的刀锋上。
这不仅仅是虫卵。
这是钥匙。
通往下一个地狱的钥匙。
“到了。”
女官停下脚步。
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祭坛。
祭坛中央，立着一尊黑色的神像。
神像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巨大的、空洞的嘴。
那张嘴微微张开，仿佛在等待喂食。
在大祭司叶沉舟的尸体旁，那个装着虫卵的玉盒被放在祭坛的一角。
大长老坐在一旁的高椅上。
他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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